有胃口,勉强一笑说到:
“我不饿,你吃吧。”
“你吃点酸的,头就不会那么晕了。”
那日在客栈,还好推说凌香是自己的妹妹必须一起,不然这世间怎么再去找到这样体己自己的人。
想到这,沈妧月撩开玉撵一侧的帷裳,看向外面。她想要看看这座兵家必争的边城到底是什么样。
冯楠此时与妧月的目光撞上,他忽然心中一惊,越国女子果然如传言中般绝色。竟有种熟悉的亲切之感,像是之前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而沈妧月此时也瞧见了冯楠,见他虽然身着软甲,脸上却带着一些稚气,与他的打扮恰好相反,不免也觉着有趣。
于是向他莞尔一笑,微微颔首示意。这个少年却被弄得有些局促,耳廓升上了两抹绯红,忙移开眼光,去看其他地方。
这时候,妧月脸色笑意忽然僵住,她看到了让人发怵的一幕,城门边竖着的木架吊着几具干瘪的尸身。
看样子是越国的打扮,衣服已经有些发黑,像是已经有些时日,若不是这定州冬日格外冻寒,想必早已开始腐坏了。
想到自己虽然有一半流着北周的血,但终究是在越国出生长大,看着那些越国将士死后还被挂在那里,不免双眉微蹙。
玉撵经过的时候,沈妧月心中顿时犹如被惊雷击中一般,眸中刹时被升起的水雾笼罩,其中一个竟然是哥哥。
悲痛轰然袭来,泪水夺眶而出。
沈家殚精竭虑为越国尽忠,最后哥哥却落得无人收殓的下场,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放下帷裳转脸回撵内。
凌香见她神色不对,以为妧月又是被玉撵颠得难受了,赶忙握紧沈妧月的手,一边轻轻给她拍着背。
沈妧月视线早已一片朦胧。
定州的暮色已慢慢笼罩大地,夕食已到。官邸内一间屋子微微晃动的烛火,映照着妧月那张姣好的面容。
下午看到的那一幕,她已没有任何食欲。本想到了定州便设法逃走,但是今日那骇人的一幕,她下定决心,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申时已过,换上常服的齐珝行走在定州的街道上,有人认出了他,慌忙躲闪。
他不禁觉得纳闷?进城以来,自己已严令部下骚扰城中百姓,可为何他们还对自己避之不及。连户籍造册之事也不配合,难道越人真的是不识好歹,要拿刀架在在他们脖子?
沈妧月本只是想出门透气,朱鄩却生怕这根救命稻草反悔,让侍卫和婢女紧跟着。她现在心中只是想着下午之事,也不想去纠缠,只是告诫必须离自己十步之外。
不知觉中,已经在暮色中登上城楼,她怔怔的望着哥哥的尸身出神,哥哥被吊在那里,他一定很痛吧。她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冲过去将他放下,但她知道,自己着弱小的身躯,怎么能做得到。
“定州不比江宁皇宫,夜深霜重,公主一路颠簸应早些安置才是。”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沈妧月回首,认出此人正是今日在城楼下那个少年将军。
“冯楠,见过公主”冯楠拱手行礼。
“定州坐落在越、周、渠交界之地,过了这里或许再也看不到越国了,从小生活在这里,本宫想多看看家乡”沈妧月轻声应到:“将军若是觉得不便,昭和这便回。”
冯楠听到此处,顿时也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确实可怜:“嗐,没事,公主倘若想看那就看吧,末将陪着公主。”
“多谢将军”沈妧月笑到:“刚才来时,便在听旁人说,定州城正在忙着造册之事,将军不是应该在衙署吗,怎会出现在此地?”
这一句貌似击中了冯楠的痛点,他本就少不经事又就觉得沈妧月亲切,等表哥和她成了亲,便是一家人。便像小孩子一样,向眼前这个女子诉苦:
“别提了,表哥,哦,秦王,就是你未来的夫君,正因为此事发愁。也不知定州城的百姓怎么回事,打我们一进城就躲着我们,生怕被我们活吞了一样,也不知谁放出的谣言,说我们要吃人肉,喝人血。对我们简直避之不及,更别提造册了,殿下,又不许我们对他们动粗,衙署连个人影都没有,干坐着也是坐着,我就来巡视一下。”
闻言,沈妧月心里‘咯噔’一惊:夫君?那个长相丑陋杀人如麻又喜欢剥人皮的北周秦王?是此人的表哥?他也在定州?
看着冯楠,很快妧月眼中便有了主意。
“换做是我,我也会害怕”她言辞含糊。
“公主可是知晓其中原因?”冯楠有些急切,连忙问到。
“那是什么?”沈妧月伸手指向城下木桩上的尸身,问到。
“那……是越国的主将,殿下是故意在那示众,想震慑那些不愿臣服的刁民。你看其中一个就是越国的主帅沈抚光,我们在他手上吃了不少大亏,这次若不是那越国皇帝让人杀了他,我们恐怕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