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耳边响起炸雷,安煦双目瞪得眼角欲裂。
“方瑞…方少爷?”
这方少爷,竟与那柳眉有一腿!前两日问他卢书仪与柳眉之事,他一句未提及此事,为何要隐瞒?如此说来,他还有事瞒着自己?他所说的话,总共又有几分可信?
她脑中一时乌云密布,炸雷不断。
“哈哈哈哈!”方婷趴在桌子上爆出一阵大笑,连桌子都在抖。
安煦愣愣看着她。
“先生,没想到你如此好骗!”方婷用小粉拳锤着桌子,“你看我二哥那个懒洋洋的样子,对女子从不正眼瞧一眼的。这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柳塾师就是想勾引我二哥,又岂能得手?先生你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方婷捂住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先生…你…哈哈哈,原来…你这么有趣…哈哈哈。”
安煦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无比尴尬。
“小姐,你怎敢取笑我,我可是你的女师。”
“以前我是不敢的,”方婷托起腮,笑意还未散尽,“如今先生平易近人多了。”
安煦摇头叹息一声,不想与她纠缠,继续之前的话茬。
“小姐,先别说笑了。你方才说柳塾师勾引别人,到底是何意?”
方婷一脸神秘靠近安煦的耳朵。“潘相公。”
“潘相公?”
“嗯,”方婷沉下声音,“听说是柳塾师的相好之人。”
“柳塾师可曾婚配?”
“不曾。”
“不曾婚配,与男子相好,有何问题?”
虽说古代讲究明媒正娶,但私定终身也算不上伤风败俗。更何况在这风气日益开化的晚明。
“那潘相公已有妻室,而且,听说潘相公为了柳塾师还要跟原配夫人和离,潘夫人死活不肯,又哭又闹,听说还差点而上吊自尽。此事半城人都知晓,我爹因此事还苦恼了一阵子呢,差点儿没将赶柳塾师出去。”
“……”安煦沉吟半晌,“那万一是潘相公一厢情愿呢。”
方婷摇头。“若如此,那柳塾师为何收下那么贵重的礼物?”
“什么礼物?”
“我亲眼见柳塾师收到一副耳环,蝴蝶的式样,上好的黄金打造,镶着红钻,底下还坠着一颗明珠。那个视珠宝首饰如命的二姨娘,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好物件。”
安煦想起方瑞给她看的蝶形耳环,与方婷所说十分契合,连红钻这样的小细节都一样。
莫非,那对耳环是潘相公送的?
“那潘相公,叫什么名字?”
方婷翻起眼睛。“先生,你何时对这些蜚短流长如此热心了?”
安煦笑道:“好事之心,人皆有之。”
方婷噗嗤一声笑了。“先生,之前你装得那般正经,该很辛苦吧?潘相公呀,是潘家三公子,名少笙,鼓瑟吹笙的笙。他呀,可是出了名怜香惜玉的多情公子。”
“小姐,该用饭了。”此时,月儿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说了半日柳塾师,先生,你欠我的故事还没还呢!不如我们一起用饭,饭后便讲吧。”
安煦应承下来。
吃过饭,讲完了悬疑故事,方婷才放了安煦。临走,她又拿了一把团扇,说是给胖丫的。
安煦见她心地良善,对她的好感又深了几分。
安煦回到阔别两日的下处,感觉房中空荡荡的。
这种感觉让她想到这卢书仪从未真心在这里停留过,她来到这里就像一个影子,追随着本体前来。
空空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瓷盘,上面盖着一张帕子,掀开一看,是制作精美的几样点心,就是大少奶奶所说的手作糕点了。她尝了一个,味道清雅,唇齿留香,确实好手艺。
她四脚朝天躺在床上,想着方婷提起的潘相公。
猛然想起,阴差阳错,自己落水的案发现场至今还未曾好好看过。想到此处,她走出房间,出了院门,凭着记忆又到了那个花园。
这一次,那只小狗没有出现。
她围着花园慢悠悠踱着步,努力回想着自己从水中上来时的情形,一边观察着池边地形,推算如果有人推自己落水,哪一处最适合下手。
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有些沮丧。
远远的,花园的另一边,有个人影正走过来。
是方瑞!
安煦直接奔了过去。“方少爷!”
方瑞见她冲到自己面前,皱起眉,四下看了一圈,躬身施了一礼。“卢女师。”
安煦扭头,看到花园中有几个家丁正在侍弄花木,不住朝这边看。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端庄的古代女子卢书仪,便朝方瑞施了个笨拙的万福礼。
想必是姿态不雅。
一丝嘲笑掠过方瑞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