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瑞身穿一袭褐色长袍，衣领雪白，虽是不惹眼的便装，常年养尊处优养成的贵气依旧逼人眼目。
安煦下意识往他身边看去。
“富贵不曾跟来。”方瑞收了折扇，似乎微微摇了摇头。
安煦心下稍安。
“哎呀—”只听胖丫语带几分娇嗔快步迎上前去，“这位是哪家的相公？不知何故下临奴家门庭？”走到近前，沉沉给方瑞道了个万福。
安煦惊得两片唇合不拢，只一瞬间，胖丫那高大壮硕的身躯竟显得娇弱了几分。
此女不可小觑。
方瑞气定神闲还了礼。“我乃方家二少爷，来此找你家小姐，多有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原来是方家少爷，久等了。”
胖丫从腰间取下钥匙去开门，侧过脸对着安煦使眼色。
安煦不大看得懂她那飞快的眨眼和转眼珠是何含义，皱着眉走过去，对方瑞说道：“方少爷今日来此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怎能不欢迎！”胖丫打开了门，极为热情地招呼着，“方少爷里边请！”说着又对安煦使眼色。
安煦不禁笑了出来，“胖丫，你老对我眨眼做什么？眼里进沙子了？”
胖丫翻了个白眼，面对方瑞满脸堆笑地说道：“你看我家小姐，还是那个不通人情的脾气，少爷别见怪。”
方瑞含义莫名盯了安煦一眼，跟着胖丫进了卢宅。
卢宅不大，前院后宅，一目了然。
院子的一半开辟成了菜圃，种着时蔬，另一半植了几株果树，门口旁边一棵垂柳，丝丝缕缕，春意盎然。
几间半旧不新的正房，东西各有一间厢房，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庭短陋，跟进去就能迷路的谢宅自然没法相比，但透着一种平易近人的安心。
安煦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地方。
这才是人该住的地方啊！
胖丫跑在前面，又是擦桌抹椅，又是烧水泡茶，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忘嘱咐安煦招呼方少爷屋里坐。
“真是个能干的丫头。”安煦感叹道。
她扭头看着方瑞，问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柳眉的尸体如何了？不应该找个仵作验尸吗？”
“你这个做小姐的，还不如丫鬟懂待客之道，你就打算在院中与我交谈不成？”
安煦白了他一眼：“方少爷真健忘，我是个鬼，还在乎什么人间道？”
方少爷不咸不淡笑了下，迈步进了堂屋。
安煦走到屋中，像个初到的访客四处参观。
只听方瑞说道：“听说你这里闹鬼了。”
她刚要踏过门槛去看另一间屋，听了这话收回脚，坐到方瑞对面。
“怎么？方少爷来这里是捉鬼的？你对鬼倒是挺上心。”
方瑞将折扇放在桌子上，又摆弄起他的翠绿色扳指，慢悠悠地说：“女夫子前几日落水鬼上身，如今家里又闹鬼，本少爷不得不上心。”
也是，这卢书仪还真是流年不利。
安煦想到上午听来的柳眉之事，问道：“我这两日听到些柳眉的传言，正好想向你求证。”
“哦？我爹可是不许宅中人提起她的，你是从何处听得？”他看向她。
“这个…我不能说。”
方瑞面露一丝笑意。“皇帝尚且管不住天下人的嘴，何况我爹呢。说吧，你听到些什么？”
安煦隐去了那四位女子的姓名，将自己在厨房后墙偷听到的话讲了一番。
说完之后，她忽然心中一动，眯起眼睛看着方瑞，突然问道：“柳眉的孩子，不会是少爷你的吧？”
她本想出其不意探一探方瑞的反应。如果那四个厨娘所言不虚，根据她的判断，柳眉的孩子不是老爷的，便该是少爷的。
嗯，电视剧里大都是这么演的。
谁知方瑞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眸中含着笑意问道：“女夫子以为如何？依你之见，那孩子可是我的？”
反被将了一军！
安煦咬住嘴唇，干笑了两声。
屋中一下子变得极度安静。
幸好此时，喜庆的胖丫端茶进来，不知何时还换了身衣服，翘起兰花指给二人奉上了茶。
“方少爷，小门小户比不得您大宅大院，茶不好，还望莫嫌弃。”
“怎么会？这茶香四溢，必是好茶。茶叶虽要紧，但这沏茶人的手艺，更是要紧。”方瑞笑道。
一番话说得胖丫喜笑颜开，眼睛没了缝，红云爬上脸，娇滴滴笑了两声：“公子真会说话。”
看着胖丫扭着身子“咚咚咚”跑开，安煦摇头感叹：“有趣，有趣。”
那胖丫从进来到离开，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