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有求于他的时候,狠毒之心昭然若揭,多低的身位都放得下。
有了别的出路,便想将他弃之如敝履,轻松的脱身而去,哪来这般好的生意。
反正他一向喜欢看热闹。
这次让他从中作梗,捣乱一番,或许这热闹,才会更有看头。
*
周嘉杏发现闻昭不在身边的时候,木台上已舞尽一曲。
她兴奋的拍着手,刚想与闻昭说几句话,一转头身侧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左顾右盼着,试着喊了几声,可周围太过嘈杂,轻易的就淹没了她的声音。
等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她才发现面纱早已不知所踪。怕在这儿被人认出来,她不敢抬头,半掩着面容,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若她要找闻昭,指不定就会暴露身份。虽说人多眼杂,也难免会有好事者。
她往大门去,临近后又觉得不妥,踌躇徘徊几步,一回头,看到破烂陈旧的马厩下,一个男子正静静的给一匹黑马喂着草料。
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快步走了过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小声道:“郑粤。”
那人先是一惊,将草料扔进马厩里,便对上那双溜圆明亮的眼。
公主怎么会现在来找他?
郑粤摸不着头脑,道:“公主何事?”
周嘉杏看他这幅平日里憨状可掬,此时却装得深沉高冷的样子别扭的很,问道:“你为什么躲在这儿啊,难道是没人和你一起,太孤单?”
“啊?”
郑粤原本就是想待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和他的马儿说说话,自娱自乐,等公主和那位姑娘逛完后再护送她们回去,中间偶尔有小姐们含羞带怯与他搭话,他也全都冷冰冰的拒了回去。
沉默片刻,他回道:“保护公主才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言简意赅到周嘉杏以为他换了个人一般。
她一会儿踮起脚凑近打量他,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像要把他浑身上下都扫视个遍。
郑粤被她看的有些发毛,不自在道:“公主这是做什么?”
“我在想。”
她掀起眼睫,继续道,“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郑粤:“什……”
“被一个装腔作势的自大鬼,”她顿了顿,压重字音,郑重其事道,“夺、舍、了。”
“……”
他有那么装腔作势、狂妄自大吗?
偏偏周嘉杏说完后就不想继续跟他扯了,只道,“行了行了,正事要紧。我找不着阿昭了,然后我现在没有面纱,容易被人认出来,你帮我去找一找。”
郑粤点点头:“你们在哪儿走散的?”
“不太清楚,”这是真话,她连什么时候撒开的手都不知道,“但是我们是从那棵大树那儿过来的。”
“……”这偌大的院子,人山人海,让他去找一个女子,难不成要他一个人一个人挨着看过去?
“哎呀,你别再杵着了,万一阿昭遇到不测,我可要拿你是问哦!”
周嘉杏拽住他的胳膊,往香樟树那边推,“行动起来呀,我在这儿等你。”
郑粤没了办法,跟周嘉杏交代几句让她不要乱跑后,径直往香樟树走去。
虽说大海捞针,也要从浅海开始捞。
他刻意避开人群,走了没多远,却被身后一小厮突然叫住。
“这位将士请留步!”
他转过身,认出那便是在门口拦他的那个小厮。
那人急喘着气,跑到他身边,正了身型躬身施礼道:“可让奴才好找!将士,二殿下有请,请务必随奴才来。”
郑粤有些意外,问道:“二殿下竟然也在此处?”
小厮没再答话,看着他面露难色。
郑粤了然,望了眼等在马厩旁的周嘉杏,迟疑不决。
*
万俟玉逃也似的回了女眷席面。
其实她知道,周之和算不上什么好人,甚至臭名远扬,是京城中人人避如蛇蝎的存在。
她也知道,她借他上位,攀附宋氏,手段也不光彩。
可她为了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深宫里的阿姊,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她坐在位置上缓着心神,面色尚且灰白着,余光看见曲黎正往这边来,努力弯起唇角,恢复往日的模样。
曲黎一靠近就拉起她的手腕,将她从座位上带起来,“玉儿,我们走。”
“去哪?”
万俟玉疑惑道,“宴席到了尾声,我还得出面招待。”
这是纤云楼一贯的习俗,一日主人家,第二日挚友席,后几日才是长辈席,
她作为主人家,须得在最后时刻做个完美的收尾。
曲黎只是把她往外扯,穿过席面,不顾贵女们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