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坐满了人的活动室。
人多的地方稍微心安一些。然而长谷川坐下没多久,有人听到外面的雷声,紧张起来,咕哝了一句“我没有带伞诶”,把其他人低下的头都唤了起来。坐在角落的负责老师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做的应该都做好了吧?那就先回去吧,免得一会下大雨,会很麻烦。”
长谷川看着其他人稀稀拉拉地站起了身开始收拾东西,捏紧了手里的笔。本多打开手机给古森回了条消息,朝长谷川道:“还不走?”
“嗯,我再待一会,有些东西还没弄好。”
本多又看了她几眼,把自己的伞扔给她径直跑掉了。活动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伏案的沙沙声都变成了闷雷声。长谷川看着空旷的活动室,把一些别人没收起来的杯子一一收好,缓慢地把残余的茶水倒进水池,然后捏扁纸杯,整齐地堆进垃圾箱。
只有稍微做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才感觉好一些。
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怕打雷这件事。
收拾好桌面后干脆又开始拖地和擦桌子。潮湿的气息从地面升腾而起,在关紧了门窗的活动室里溢满了全身。闪电接连不断地亮起,长谷川死死捏紧了拖把长长的杆子,忽然觉得头顶的白炽灯似乎也闪了闪,吓得她立马蹲在了地上捂紧了耳朵。
“前辈。”
长谷川猛地转过头,看到折返回来的赤苇正带着几丝困惑望着自己。
“怎么了?……我在拖地,感觉好像有个东西粘在地上,所以蹲下来看了看。”
赤苇听着她欲盖弥彰的解释的话,瞥到整洁光滑的地面,没有拆穿,只是淡淡道:“我回来找一下东西,好像不小心落在这里了。”
“是吗。”
心脏已经揪成一团的长谷川此刻毫无心思去判断赤苇是否真的会粗心大意地把东西落在别的地方。她慢慢站起身,望着他翻找桌上的文件和策划案,最后从里面抽出一叠出来,然后就在椅子上坐下了。
“找到了东西不回去吗?”
长谷川看他气定神闲地打开了笔帽,一副准备写东西的样子。
“外面雨太大了。我可以在这里等到雨小了一点再走吗?”
“……好吧……那我继续打扫了。”
长谷川深呼吸一口气,余光扫到他认真的样子,猜测他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便出去洗拖把了。没料到刚踏出门,一个响雷直直地劈了下来,整个黑黢黢的天空好像都被劈裂,地面开始摇晃。长谷川手里的拖把直接砸到了地上。
她颤巍巍地转过身,手扶在门框上,努力镇定地朝赤苇道:“外面雨小了很多,现在出去应该可以了。”
赤苇闻声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微弱的路灯下依旧是倾盆的雨柱,比刚才更甚。他收回视线望向有些心虚的长谷川,顿了顿,盖上了笔帽,拿起伞,佯装起身要离开的样子。
“啊,等等。算了,还是有点大。你留在这里吧。”
长谷川还是喊住了他,自己抓起拖把快步走开了。
比起和别人待在一个空间里被看到惊慌的失控的样子,还是自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反正这种暴雨至多一两个小时就会结束。
长谷川心乱如麻地想着,听着自己的足音噔噔噔地响起在寂静的楼道里。还未等她找到能藏身的地方,接连而至的雷声已经吓得她立马扔掉了手里的拖把,顾不得体不体面直接用力捂住耳朵一屁股坐在了楼梯角落,闭着眼睛蜷起来把背紧紧地靠在两面墙的接缝处,稍微舒出了一点点气。
真是太讨厌了,偏偏在这种时候打雷。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在她耳边留下的那句“你要学会自己克服恐惧”的严厉的话。但是过了这么多年,她学会了很多事。学会了背单词,看英文书,讲流利的口语;学会了弹钢琴,画画;学会了演讲,学会了主持;学会了该如何用她的方式来获取亲情和友谊,却依旧没学会该怎么做才能不怕轰鸣的雷声。
这好像变成了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一个弱点,和祖母的死亡紧密相连的一个回忆库。里面有很多国小三年级前和祖母一起侧躺在榻榻米上听她在雷雨夜讲故事的场景,有祖母逐渐苍老的声线,应和着噼啪的雨声,渐渐息微。
长谷川觉得鼻子发酸,眼眶热乎乎地湿润起来。眼前楼梯口的灯投下的昏暗光亮慢慢笼罩上了一个人影。她狠狠地咬了咬下嘴唇,把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仰起头看到站在她面前的赤苇。
果然。最近的运势真的是糟糕透顶。
男生一语未发,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长谷川微微侧过身,把背对着赤苇,表示不想讲话。
“我觉得打雷的时候非常像地球的心脏在猛烈跳动,前辈。只不过是它实在太大了,所以声音也会非常响。”
尾音掉在楼外的雨声里。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