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西镇上摆起早市来,窸窣声中,街坊支起的摊架和地摊儿逐渐增多,伴随朝阳东升,百姓们迎接新一日的到来。
“劳驾,”
“打听个人。”
一名白衣公子摇着手里绘有山水的折扇,对街边正在摆摊的大娘询问。
大娘“哎”一声,她整理蔬果的手停下,抬头看向公子。“公子想打听谁?”
就见这公子眉间生得英气,束着头墨发,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多余配饰,仅有手中一把折扇。
公子摇着折扇,悠悠地说:“燕恣。西镇燕家小公子,今年应当五周岁。”
大娘:“噢,燕家。”她指了指街头:“街头转弯后的那深宅大院便是,门前有精雕的上马石,公子一看便知了。”
公子转手将折扇“哗啦”潇洒收起,抱拳道:“多谢。”
紧接着去往街头。
***
城郊河畔。
金色阳光穿透树冠枝叶,照在广袤树间的二人身上,光影斑斑驳驳。丹楚慵懒伸了伸胳膊,转个身继续睡去。
树枝间挂放着几个昨夜喝空的酒坛。
残留的酒香萦绕在树冠内。
半晌,她掌心摸着什么,捏了一捏。
丹楚半睡半醒间,思索着这是什么个东西,很紧实有劲。又闭着眼摸了摸,捏了捏,摸索许久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丹楚的右眼眯出一条小缝,查视情况。
厉婴:“醒了?”
丹楚:“……”
透过眯出的小缝,目光朝自己手的地方看去。
……
丹楚:“!!”
她把手从厉婴腰间收回,佯作自己什么都没做,即刻淡定坐起来。
“嗯,醒了。”丹楚瞄了一眼厉婴的腰身,厉婴的腰瘦削却有力,手感挺好,不过捏了半天,厉婴竟不怕痒。
厉婴打量丹楚的脸色,“睡得还好吗?”
丹楚连忙回神,可一看厉婴的面庞,昨夜接吻的场景又倏忽倾泻脑海。星夜寂静之下,厉婴的薄唇温润地含吻她的唇瓣,薄唇微凉,舌部温热,舌尖直至舌根的纠缠。
……
丹楚老脸一热,暗道自己的千年初吻真的就这么没了。但……但好在昨夜接吻的体验不错,算是没辜负本上仙攒了千年的初吻。她扭头躲开厉婴的视线,一时间不好意思回答厉婴说“睡得好”。
她是真的睡得好,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因为在天界时,夜里她总被那相思梦所困,晨起时便胸闷心口难受,鲜少睡得踏实。可昨夜万分难得地,没有做任何梦,没做那个相思梦,一觉黑甜。
不记得昨夜他们接吻了多久,只记得深夜自己泛起困来,于是倚在树间小歇,让厉婴日出时叫醒她。
此时天已大亮,显然厉婴没叫她,想到自己刚刚抱着厉婴的腰又捏又摸,害臊不已,羞赧漫上脸颊:“为何不叫醒我?”
厉婴把落在丹楚发梢的花瓣取下,说道,“见你睡得香,没忍心。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你若还困,再继续睡也无妨。”
丹楚本想说自己不困,可厉婴对她了如指掌。于是丹楚也懒得掩饰了,打个哈欠闭上眼又躺回树上:“嗯,本上仙再睡会儿。”
她补充道:“只睡一炷香时间,记得叫醒我。”
厉婴摊开胳膊把她朝怀里抱紧了些,动作很自然,似乎是下意识动作,丹楚心下一跳,睁眼看向厉婴,她刚放松的身体立刻有些紧绷起来。
厉婴倚靠在树上,却没在看她,他望着树冠外的湖天一线处的景色放空,觉察到丹楚的视线,他只是用手轻拍了下她的头。
这轻轻一拍就像把萌宠炸起的绒毛一下子捋顺了。
丹楚意外地、很吃被轻拍脑袋。
论整个天界里谁敢碰丹楚上仙的头。
她震惊又无奈地想,也就厉婴这头凶兽如此不知好歹。
丹楚懒得再出声了,甚困。她朝着厉婴怀里躺下,把脸枕在他的肩头。
厉婴的身体很暖和,很快丹楚又睡着了。
昏昏沉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山间种满了花,可惜花全部枯萎,让人看着心疼。
草地上铺满了干褐色花瓣,满山凋零没了生气。
这里有一间木屋。
房屋一榻一桌,不大,里面人影来来往往,满屋子里弥漫苦药味。
丹楚皱了皱眉,不喜欢这味道。她躺在榻上,坐起来,却浑身无力,猛然一震咳嗽,嗓子里溢着血腥味。
“厉婴……”
她弱声念着他的名字。
房门的帘子被掀开,厉婴立刻就来了,把手里冒着热气的碗放小木桌上,快步去到床榻边,扶着她弓身咳嗽的身子:“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