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婴的嗓音沙哑又颤抖。
丹楚想抓着厉婴,却是连伸出手的力气都没有,厉婴连忙把手伸过去,紧紧握着她。
厉婴的手很暖,热热的,她想。
“让他们都走罢,我不喜欢房间里人太多。”她说。
“可是……”厉婴眼底血红,紧紧盯着她。
“没用的,就这样罢。我不想喝了,好苦。”她又说:“不喜欢苦味。”
晚间万籁俱寂,丹楚闭眼睡觉,躺在厉婴身边,床榻被衾间传来厉婴温热的体温,被子里很暖和,她感觉到厉婴始终在注视她,目光没有离开过,依依不舍。
以往睡觉的时候,厉婴总是把她在怀里抱得很紧,像占有珍宝那般。
可如今,厉婴睡觉很少再抱着她,总是小心翼翼的,仿佛她是个珍贵的薄瓷,一抱就会把她碰碎。
血腥味又在嗓子里泛了起来,丹楚把血咽下去,佯装自己熟睡,转动身子,挪了挪躺进厉婴的怀里,把他抱着。
被子里,厉婴于是伸出胳膊抱着她,抱得特别轻,抱得很温暖,给她无比的安全感。但是丹楚还是感觉到了厉婴身体的细细打颤,她心里像被用力攥了一样,难过起来。
厉婴在强忍着恐惧的颤抖,悲伤的颤抖。
她很想抬手轻轻拍一拍厉婴,安慰安慰厉婴,可是还是打消了念头,免得厉婴以为不小心把她弄醒了。
此时此刻,丹楚的所有感官忽然异常敏锐,她感觉窗外的风在微微地吹着山间的枯叶,天空的阴云遮住了弯月。
小木桌上的那个碗没有再动过,早已凉了去,苦苦的味道飘在房间里。
她被笼罩在厉婴怀里,厉婴怀里有好闻的气息,是一种让人心安感觉。
过去的半个月里丹楚每晚都睡不好,唯独这一晚睡得很香,很踏实。
意识在不知不觉中散去,睡得深沉,再没醒过来,只留无尽的伤心和遗憾。
厉婴啊。到底是本上仙对不起你。
***
……
阳光直直穿透树冠照下。
再醒来时,太阳高照,已过正午。
厉婴用法术遮蔽着直射在丹楚脸上的金色光线,守在她旁边。
丹楚睁着眼睛发呆,心口残留一阵阵剧烈的痛,令她窒息。但梦里梦见了什么,在醒来的那一刻完全消失,不剩丝毫记忆。
厉婴觉察到丹楚醒了,便垂下眼眸静静看她,怕是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手指侧在轻抚丹楚的面庞。
丹楚慵懒抬头看向他,厉婴的眼睛里尽是温柔。
丹楚叹了叹气,觉得有点难过。
“怎么了?”厉婴看出丹楚的状态低落,问。
“……没。”丹楚摇了摇头,假笑了下。
“不高兴?”厉婴问。
“……”
丹楚叹出了声,悻悻道:“我睡到了未时。”
她又沮丧道:“什么事都没做。”
厉婴:“为何这么说?”
丹楚道:“都被我睡过去了,你……”
她却旋即住口,没再说话。怕说了会让厉婴心里膈应。
她本想说和你夫妻三日,今天是第二日了。
可这第二日,非但没能陪你做点什么,还被我给睡掉了一半。
丹楚嗫嚅着,转了个身,背对着厉婴,埋怨道:“都说了只睡一柱香,你也不叫醒我……”
很懊恼,心说你就这么白白守我睡觉,什么事都不做,纯粹地虚度光阴。
丹楚话说一半,就听见厉婴淡笑:“别自责,做不做事情都无所谓。丹楚在厉婴身边,哪怕只像现在这样在树间躺上三天,厉婴都愿意,也很开心。和丹楚在一起的每一瞬都是最珍贵的。”
厉婴实话实说,可丹楚的心里却更不好受了。
“……”
厉婴你就不能对本上仙坏一点、恶一点吗?
丹楚面无表情地推了下厉婴说:“本上仙才没有自责。”
她瞥一眼厉婴反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上仙自责了?”
“是我错了。”他笑了笑道:“都怪厉婴没有叫醒丹楚上仙。”
丹楚点头,转回身往厉婴的怀里又躺进去了些,枕在厉婴的肩颈里,这个举止让她自己吓了跳,但躺都躺了,她没再动。
厉婴抱着丹楚的胳膊收紧了些许,不知为何丹楚倏忽间,心里泛上了酸涩之感,好像想起了什么,这个胳膊收紧的动作让她觉得熟悉,刚才梦见了什么吗,念头在脑海里一晃而过,随着厉婴低头的吻,一溜烟不见了。
……
“你说艄公说的是真是假?”
“谁知道呢?”
“艄公说昨日他撑船的时候,先是天色大变乌云密布,湖面翻起惊涛骇浪。再后来,原本船上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