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血旺。”
“变态辣,越辣越好。”
厉婴拿着酒盏的手一顿。
他盯向丹楚。
“血肠……”丹楚想再点个血肠,并没觉察到厉婴倏然变化的神色。
丹楚瞧见菜谱上写,血肠有不同做法。
店小二连忙补充道:“血肠有三种做法,蒜蓉血肠、干煸血肠、酸菜血肠。”问道:“不知客官喜欢哪……”
“酸菜血肠。”厉婴的嗓音微不可察地有些低哑。
嗯?酸菜。丹楚觉得很可以。
丹楚对小二道:“那就酸菜血肠罢。”她觉得差不多了,这些下酒菜两个人够吃的,她把菜谱还给店小二。
店小二:“好嘞!记下了。客官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加一碟酸梅。”厉婴道。
小二交代完厨子后,便把一碟酸梅搁到厉婴桌前,然后忙去招待另几桌新进店的客官。
厉婴把酸梅碟子递给丹楚,他的声线仿佛被某种情绪拘得低涩,道:“丹楚不喜欢吃辣,为何要点毛血旺。”
丹楚放一颗酸梅进酒盏里,喝一口酒,说道:“点给你的。”
她说罢顿了下,诶?本上仙和厉婴说过不喜欢吃辣吗?厉婴为何会知道。
厉婴凝视丹楚……
丹楚挑起酸梅,打量厉婴,面带疑色,缓缓把酸梅放嘴里,含了含,本想问厉婴是怎么猜到她不喜欢吃辣的,却被厉婴这番眼神打乱了思绪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厉婴黑眸把她望得很深,仿佛有很多话与情绪敛在眼睛里:“怎知我是否会喜欢那三道菜?”
“我猜的。”丹楚边喝酒,边道。
厉婴的嗓音更哑了,道:“毛血旺,为何是变态辣?”
丹楚不觉笑了一笑,咬着酸梅,道:“随口说的,主要想看你吃变态辣的样子,感觉你很能吃辣。”
“……”
厉婴望着她一言不发。
太安静,丹楚咽下嘴里的酒顿了顿,后抬眸看向厉婴,恍然间,明白厉婴为何这么盯着她,她道:“我点错了?你不喜欢?早说呀,我让小二换菜……”
厉婴:“没。”
厉婴很淡笑了一笑。
他的嗓音不知为何听上去特别沉:“丹楚点的,正投我所好。”
“猪血糕是我喜欢的。”又说:“以往来醉万里吃酒,血肠每回特意点的是酸菜血肠。”
“这三道菜,来醉万里时都必点。而这三道里我最喜欢的是毛血旺。”
厉婴:“丹楚点得很准,吃毛血旺,我确实吃变态辣。”
丹楚望着厉婴凝视她的眼睛,倏尔微微笑了一笑,举起酒盏到厉婴的杯盏前:“为心有灵犀,碰杯?”
***
暮色黄昏,天际如焰,大片火烧云。
西南山水天一色,湖水赤红。
城外酒楼人声嘈杂依旧。
丹楚难得碰上酒量与她相当之人,在天界也少有这么痛快过。
陈酿入腹,与对面的厉婴杯盏对酌,闲然讲着话,不知不觉整个人都变得很放松。
也无需端着什么上仙架子,她后背贴靠竹墙,翘起一只腿踩板凳上。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而然。分明是今日才相识之人,分明清晨在深山迷雾相见时刀剑相向。
此时此刻红霞落幕之时,却融洽地一起吃酒,仿佛与他已经相识许久,待在一起竟是如此舒适愉悦。
丹楚侧过头,边喝着酒,看着厉婴。
厉婴望着窗外饮酒,眼睛里似乎有很多事。
却不像烦心事,像在想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又似乎,他仅仅在感受当下。
觉察到丹楚视线,便也转过头,厉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她。
二人就这样对视在一起。
“……”
丹楚快速收回自己的视线,她放下腿坐正。视线转到酸梅的碟子上,伸手挑也不挑地连吃六七个酸梅……
许是因两人之间的气氛沉寂,厉婴倚靠窗边,重新望向窗外景色,打破这种状态,说:“许久不下山,镇里变化不少。”
丹楚吃酸梅的动作停了一停,看向厉婴。
西南山分广义和狭义上的叫法。
广义上,这一带山林和山下几处城镇,都叫西南山。
狭义上的西南山,特指丹楚今日清晨去到的那处、有迷雾的深山。
丹楚想,厉婴指的是狭义上的西南山。
“许久是多久?”她问。
窗外大树的叶子延展到了窗里,暮色微风将叶子拂得微微飒飒作响。
“不知。”厉婴道。
他在山中过得不知年月。
丹楚:“大概呢?”
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