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西南山洛溪小镇的客栈安静祥和,阳光把屋檐照得金黄明亮,店堂里,伙计在柜台后支着下巴打盹儿,头一垂一垂的。
忽然闯入的声响把他吓一跳。
“住店。”
这位客官低低的嗓音听着似乎很急,“上房一间。快点。”
伙计立马醒神。不敢怠慢,道:“好嘞!”
说罢就取房牌和锁交给客官,朝着二楼最右边的方向指道:“那间便是。客栈里最好一间!”
没听见客官回应。
伙计侧目,柜前已不见人影。“?”
见客官已经拿着房牌和锁快步上楼了。
那公子怀里还横抱着一绝美的女子,几步上楼过后,就听二楼的房门“嘭”——被公子用脚踢开,又随后被公子“嘭”脚一踢关上。
公子和他怀里女子的身影,就被房门挡住了。
“……”
伙计侧仰头,望向二楼上房阖死的门。
这公子是怎么做到一眨眼功夫就现身到楼上的?伙计反应不来,须臾挠了挠头……他又坐回柜台的后面,支起下巴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去了。
***
上房宽敞明亮,有镂刻精细的四仙桌,木雕屏风,后面是寝榻和摆有花瓶的小台。
厉婴抱着丹楚去到床榻边,把丹楚放到床榻上。
厉婴的动作很轻且小心,让丹楚觉得自己像个破裂的琉璃似的,仿佛动作稍微大点,琉璃就要破碎。
丹楚刚被厉婴放到床榻上,就见厉婴又转身离开,丹楚叫住:“你去哪儿?”
厉婴立刻停住脚步,他复身回来去到她身边,凝望她,那眼神里有冷静有焦灼有流连有不舍,帮她把碎发刮到耳后,低道:“马上回来。”
丹楚注视厉婴,只见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专注倒映自己,她怔怔发了呆,问:“你要去……”
哎——
“哪里”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厉婴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丹楚坐在床榻上,视野里,只剩空荡的房间。
摆放在四仙桌上的熏炉在袅袅飘香,绕出一个一个如丝绸的圈。
丹楚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耳轮。
刚才厉婴的手指碰到她耳轮时,她感觉到厉婴的手是冰冷的。
丹楚低头,看向自己的罗裙,手指捏着被染成腥红色的衣料……
厉婴失了不少血。
房门是紧闭的。
这时就听门外脚步交错。
不是周围的住客,那脚步沉稳,虽说带了点仓促,但听步伐便知有功底在身。丹楚分辨出门外的是厉婴。
这么快回来了。
但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房门被“吱呀”推开,就见厉婴拉了一先生进来。
这先生文邹邹含着背,他瞧上去耳顺之年模样,手里提着一个匣子。
房内多出一丝微弱的药草味。
……郎中?
厉婴把门关上,“哐当”门一关,先生受惊似的身子一抖。
厉婴闩门道:“帮我夫人看病。”
丹楚愣,还真是个郎中。
郎中回头看了眼门,缩缩脖颈,可怜兮兮的,他面色惨白,点头道:“是。是。”
厉婴竟去找郎中了。
丹楚看一眼厉婴,又看向正在畏首畏尾走来的郎中,她紧忙阻止,说:“无妨,我没事!”
郎中脚步停住。
他站在木雕屏风旁踌躇片刻,欲走不走,缓缓又回头看向厉婴,神色两难:“这……”
厉婴的眼神显然让郎中现在就去诊断。
丹楚推却,对郎中好言说:“我没有事,不必劳烦先生的。”
方才她在船上的那种难受不适感,现有在逐渐减轻,真不必看郎中。
何况就算在天界,丹楚也从未看过仙医。
丹楚上仙有一毛病,就是她看不得医,也受不住别人帮她疗伤之类的事。
倘若身体不适或是受伤,自己处理就好,若是被仙医或谁去关怀照顾,她便万分别扭不适。
怎奈,郎中竟选择听厉婴的。
郎中终是斗胆绕到屏风后头,跟着厉婴走到榻侧。
郎中在榻旁的小凳坐下,他打开药匣,把迎枕取出放在床榻边,等着丹楚把手搭上去。
“……”丹楚看了眼迎枕,并不想把手放上去。
从未看过医的丹楚上仙内心表示强烈抗拒。
她猛然仰头看向厉婴。“!”
厉婴竟握住她手,把她的手背搭在迎枕上。
郎中当即为她切脉,讷讷弱声道:“冒犯了……”
丹楚深呼一吸:“……”
因外人在此,她便有所收敛,仅抬眸,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