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船上的两只鹊儿忽然飞走了,艄公摇着橹的手一停,他仰头望向周围:“怪了,怎么这山里突然变天了……”
“哎呦。”湖水倏地荡起浪来,艄公没站稳,打了一个踉跄,他惊诧,怪事!
怪事!这常年平静如镜的湖,怎今儿的起浪了!
西南山间,布满乌云。
视野前的湖间美景,转眼被昏暗覆盖。丹楚扭过头看向厉婴,“你……”
厉婴闭着眼胸口上下起伏,似乎在压制自己的愤懑。然而厉婴再睁开双眸时,眼瞳已是血红色。
丹楚愣然动了动唇,厉婴这,生气了?
厉婴的嗓音极其冷淡:“两三个仙侣?”
丹楚:“……”
厉婴整个人更冷了,他说的每一个字眼都能凝成寒冰:“丹楚上仙在天界果然逍遥快活,甚么事都能给忘得一干二净。”
丹楚听罢眉头一拧,厉婴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还听不懂。遂道:“甚么事?”旋即又道:“你把话给说清楚了。”
厉婴盯视丹楚,他目光灼烧般:“……甚么事?”他重复了遍,可是话到嘴边却一副气愤得说不出来模样。
丹楚撇下一句:“莫名其妙。”
“——!”
丹楚骤然惊吓,她眉眼紧紧蹙起来。厉婴像头野兽般对着丹楚颈侧那颗朱砂痣的地方,狠戾一口咬下去——
可是厉婴又没真的狠狠咬下去,他的那两颗尖牙停在颈部肌肤上,控制在了不会见血的“咬”。
“……”丹楚急促呼吸了一下,不觉微微偏仰秀白的脖颈,脖颈修长,她极薄的肌肤感觉到了厉婴冷透的两颗尖牙,仿佛她稍微一动,脖子就会被厉婴的尖牙刺穿。她就这么被厉婴的利牙威胁着。
看湖景的好心情刹那间烟消云散。
丹楚觉得不明所以,恼怒漫上了她的心头。声音从她紧咬的牙缝里透出:“厉婴……你发什么疯!”
厉婴犟着那股怨气,他撑在船壁上的手蓄力太大,把那块木壁“咔嚓”给捏烂了。湖面的水浪愈来愈大,水浪“哗啦”连续拍打着,船体都跟着水浪震荡。
“不松口是吧?”
……
好!好!凶兽就是凶兽。兽性不移,化成人形也还是凶兽。胆敢咬本上仙?
因厉婴咬在丹楚的脖颈上,他们两个便近得无间。这距离近到丹楚能清楚数到厉婴的眼睫一根根细密地遮住血瞳,丹楚被他抵得后背就撞在船壁上,没有退路,逼到死路。
原本想着晚上再动手。
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那么……
金光和血腥味同时迸现。
厉婴在丹楚颈侧的尖牙一震。
丹楚的耳膜传入厉婴嗓间极低的闷哼。
厉婴松开了口,低头看向丹楚手中刺入他心口的匕首。
匕首上面淌下血流。
厉婴不禁发笑,听上去有些悲伤:“丹楚对厉婴真狠心。”
丹楚“呵”冷笑一声,然后更用力刺进去。
手一顿。
奇怪。
……
厉婴的心怎么是软的。
《天地经》上不是记载说“厉婴凶兽心如硬石”吗?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厉婴握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匕首从胸膛抽出来!
“!”丹楚再想将匕首刺入,但她的力量到底还是比不过厉婴这头凶兽,手腕被厉婴死死控制着,动弹不得。
丹楚咬牙,刚才那短短一瞬的恍神,错失良机了。
“这才夫妻第一日,上仙就等不及要捕厉婴兽心?”
厉婴冷道。
匕首上面的鲜血从尖刃倒流,流淌进了丹楚的指缝,她的手指微不可察抖了下。
厉婴左胸前暴露着匕首刺出的伤口,玄色衣服被血湮得颜色更深。丹楚望着他的左胸伤口……未语。
厉婴没有管自己的伤口,他仅仅把丹楚的腕握得紧,目不转睛盯视她的眼睛。
“上仙根本没有夫妻三日的打算。”
……
良久。
厉婴问:“上仙也从没打算,只对厉婴付出哪怕短短三日的真心。对吗?”
丹楚动了动嘴唇,终究偏过脸,避开厉婴的视线,没说出话。
她又一次,被厉婴看穿了心思。
“……”
她的确没有与厉婴三日夫妻的打算。
她本就计划在和厉婴相处第一日的当夜下手捕兽心。
只不过因刚才他们离得非常近,她便觉是难得的捕心机会,所以当即下手捕心——当时她的匕首已经碰到了厉婴的心。
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捕心成功。怪她。
怪她竟然走神了。
此时就听到厉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