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厉婴。
她道:“不如先让郎中帮你治伤吧,你的情况最是紧急。”
医者仁心,郎中停下手,扭头看去厉婴,道:“公子何处有伤?”
丹楚心道厉婴身前那么大一滩血呢,这不明摆着吗,道:“公子的心口……”
正说间,话音一顿,却见厉婴玄衣上被匕首刺穿的残破已经不见了。
厉婴全然一副没有受伤的外貌。
厉婴嗓音漠然:“无伤。”
他扫了眼丹楚的脉搏处,示意郎中现在立刻诊脉。
郎中帮丹楚把脉,问:“姑娘不适的症状能说一说吗?”
厉婴便把丹楚在船上的症状仔细说给郎中。
“……”丹楚脸通红,手指不自觉扒拉床褥,想让厉婴赶紧闭嘴。
此刻西窗外有微风阵阵,树影婆娑,鹊儿争逐飞过。
郎中收回了手,一面把她手背下的迎枕取走,诊毕。
厉婴盯在丹楚脉搏上的目光动了下,转而看向郎中。问:“如何?”
郎中朴实笑了笑,起身出到屏风外往四仙桌前走,坐下然后在药匣里取出笔和纸,一边写,边说道:“公子不必担心,姑娘只是晕船了。我写个方子,服下后,可助姑娘快些好转。”
丹楚:“……”
哦。
原来这是人间的“晕船”。
“………………………”
丹楚现在十分晕,她快要晕在床上,最好再用被衾把自己给埋起来,不再见人。
至于厉婴是什么反应,丹楚不想知道,她也不想扭头去看厉婴反应。
丹楚此刻不想看到厉婴的脸。
更不想厉婴看到她此刻的脸。
——就听房门“吱呀”开了。
——又“吱呀”阖上。
闻声,丹楚透过屏风看去。
……人呢?
房内已不见厉婴踪影。
又走了??
丹楚下床,从木雕屏风后面走出来,环视几周,真不见厉婴。
唯有房间的四仙桌前,郎中尚拿着手中的笔,还没来得及收进药匣中。
桌面上的药方子已经不见了。郎中回头看向丹楚。
四目相对。
“……”
郎中和蔼笑了笑。
他摇摇头感叹:“真好啊,公子对姑娘。真好啊……”
屏风侧的丹楚抿嘴,她看着郎中,牵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丹楚扶着木雕屏风的手不禁攥得用力了些。
嗟乎。还以为厉婴知道她只是晕船后便会松懈,没想到现在还跑去给她抓药去了。
不过就是晕个船。
至于厉婴东奔西走么!
心里不是很好受。
酸酸涩涩的。
厉婴施在衣服上的障眼法骗得了凡人,但骗不过她上仙眼睛。
此时郎中收拾完了药匣子,便起身要告退,他走去开门。
就听到:“且慢,劳烦问一下先生。”
郎中停下开门的手,转身点了头:“姑娘请问。”
丹楚抬眸注视郎中,开口道:“被匕首刺伤,失血过多。”
“当用甚么药?”她问。
***
药铺里,伙计急急忙忙在抓药,被催得手发抖,愈急反愈慢。
柜前,厉婴站在那里等。
他的指背敲着柜面,一下,又一下……
铺里取药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纷纷杂杂,聒噪不堪,报药名的,与伙计说话的,抱怨药苦的……各种声音层层叠叠。
声音杂了,耳朵就会自主屏蔽掉这些杂乱之音。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走进了药铺。
唯独这个脚步声闯入耳膜,厉婴敲在柜上的指节蓦然顿住。
他回头看去。
厉婴眸底显露诧异,低道:“丹楚。怎么过来了?”
丹楚走到旁边,扫了眼他心口,起初还担心找不到厉婴,不料厉婴倒是十分好认,药铺里虽说人多密集,但颀长高挑的人就只有一个。
就听身旁厉婴的嗓音很体贴,问她:“为何不在床上歇着?”
丹楚把一纸方子放柜台上,没回答厉婴。
她叫了抓药的伙计,反手用指节一敲柜上的方子。
伙计“来了”应声,把敞开的药柜推回去,连连绕过另几个正抓药的学徒,他去到柜台前,忙拿起丹楚放过来的药方。
伙计的目光刚落方子上,愣了愣,喃喃道:“治外伤的药方?这几味的药力还挺大。”
厉婴一顿,看向丹楚。
“……”
丹楚假装身边没厉婴这人。
她的指节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