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在整个平台之上迴荡。
苏承明早已被打得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
苏承瑞死死地咬著牙,將惨叫声吞进肚子里,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衣背。
最令人意外的,是苏承武。
他从头到尾,一声未吭。
那十二下藤条,他竟是硬生生扛了下来。
当白斐打完最后一下时,他整个后背早已血肉模糊,人也到了崩溃的边缘,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著身体,没有倒下。
苏承锦跪在地上,低著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承武那悽惨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暗自感嘆。
这个五哥,对自己是真的狠。
待白斐行刑完毕,恭敬地走回梁帝身边。
整个平台,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三个皇子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梁帝端起不知何时下人重新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刑罚,与他毫无关係。
“都给朕滚起来。”
他的声音,淡漠如水。
苏承瑞和苏承武在扈从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苏承明,则被两个太监拖了起来,扶著站在一旁。
所有官员勛贵,这才敢从地上爬起,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梁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承锦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老九。”
“你此次秋猎,虽无收穫,表现也上不得什么台面。”
“但至少,还知道『诚实』二字怎么写。”
梁帝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赏,白银十万,锦缎千匹。”
苏承锦依旧保持著那副受宠若惊、惶恐不安的模样,连忙叩首谢恩。
“儿臣儿臣谢父皇隆恩!”
梁帝“嗯”了一声,似乎这才想起了什么。
他看著苏承锦,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江明月,眉头微皱。
“朕记得,你回来的时候,是和九皇子妃同乘一骑?”
“你的马呢?”
这个问题,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来。
苏承锦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说道:“回回父皇”
“儿臣的马马”
“丟了”
“丟了?”
梁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刚想继续追问。
“噗通”一声。
江明月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后怕。
“稟告父皇!”
“九殿下的马,不是丟了!”
江明月猛地抬起头,那双明亮的凤眸中,此刻竟夹杂著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九殿下的马,是被刺客射杀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刺客?
射杀皇子坐骑?
在这天子脚下,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家猎场?!
梁帝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他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哐当!”
那只上好的白玉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龙袍。
梁帝猛地从御座之上站起,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山雨欲来般的狰狞与狂暴!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百倍的杀气,轰然爆发!
整个天地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降至冰点。
他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江明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给朕说一遍!”
苏承锦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给了江明月一个示意的眼神。
別再说了。
然而,梁帝的目光何其锐利。
他捕捉到了苏承锦这个细微的动作,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目中,刚刚凝固的冰层瞬间碎裂,化作了无尽的深渊。
他死死地盯著江明月,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继续说。”
“朕就不信,在这梁苑,在这天子脚下,还有朕不能听的事!”
帝王之怒,如山崩,如海啸,无可阻挡。
江明月挺直的背脊微微一颤,但她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中,燃烧著后怕与滔天的怒火。
她將猎场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林中诡异的死寂,到苏承锦坚持不肯拾取死物。
再到那支淬毒的冷箭如何从密林中射出,直扑苏承锦的后心。
当听到苏承锦的坐骑被射成刺蝟时,梁帝紧握的拳头,骨节已然泛白。
青筋,在他握著御座扶手的手背上虬结暴起。
当江明月说到,数十名黑衣死士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她与庄崖陷入苦战,苏承锦被箭雨逼得狼狈躲藏时,梁帝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