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江明月的声音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就在儿臣与庄崖快要支撑不住,殿下危在旦夕之际是五殿下,五殿下带著护卫赶到。”
“他连发三箭,射杀了三名冲向九殿下的刺客,他的护卫也冲入战圈,这才这才將所有刺客尽数斩杀。”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梁帝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缓缓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硬扛著藤条,一声未吭的五皇子苏承武。
苏承武的后背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的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
感受到父皇的注视,他只是沉默地低著头,没有邀功,没有辩解,仿佛救下苏承锦的,是另外一个人。
梁帝眼中的神色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审视,有惊异,更有一丝讚许。
他缓缓收回目光,那滔天的怒火仿佛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
“庄崖。”
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庄崖高大的身躯一震,立刻躬身领命。
“去。”
“把尸体,带上来。”
庄崖心领神会,转身大步离去。
片刻之后,他去而復返。
拖著一具黑衣刺客尸体。
“砰。”
尸体被重重地扔在平台中央的空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庄崖取出一捧物事,单膝跪地,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把沾著血污的制式长刀,以及十几支从马匹尸体上拔下来的黑色羽箭。
梁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具尸体面前。
白斐立刻会意,上前从庄崖手中接过那把长刀和箭矢,用一方锦帕包裹著,恭敬地呈到梁帝面前。
梁帝拿起一支箭。
那箭矢通体由铁木製成,箭头闪烁著幽蓝色的光泽,分明是淬了剧毒。
箭羽,是纯黑色的鵰翎。
箭头下方,刻著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篆字——“梁”。
这是大梁军械监出品的制式军备!
梁帝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苏承瑞和苏承明。
那眼神,冰冷刺骨。
“好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大梁,还真是能人辈出!”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能悄无声息地,安排三十多名死士混进皇家猎场!”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用军中的制式装备!”
“甚至,敢当著朕的面,袭杀当朝皇子!”
他手腕一抖,那十几支淬毒的箭矢,被他狠狠地摔在了苏承瑞和苏承明的面前!
“鏘啷啷——”
箭矢散落一地,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这就是你们的好差事!”
梁帝指著苏承瑞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让你协理军务,你就是这么协理的?!”
他又转向苏承明。
“朕让你彻查內贼,你就是这么查的?!”
两位皇子早已嚇得魂不附体,浑身抖如筛糠,只知道一个劲地磕头。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
“此事与儿臣无关!儿臣绝不知情啊!”
梁帝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猛地转身,龙目圆睁,声震四野。
“李正何在!”
队列之中,兵部尚书李正身躯猛地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走出,颤抖著跪倒在地,一张脸早已没了半点血色。
“臣臣在”
梁帝提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一个兵部尚书。”
“我大梁的制式军备,成了袭杀皇子的利器!”
梁帝的声音平静下来,但这份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惧。
“你,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李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汗水如浆,瞬间湿透了朝服。
“臣臣冤枉啊,陛下!军备出入库,皆有记录,臣臣实在不知这批箭矢是如何流落出去的啊!”
梁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是说”
“你,知情不报?”
李正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不!陛下!臣万万不敢!借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来人!”
梁帝没有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將李正,给朕拿下!”
“拖回京城,打入天牢!”
“朕,要亲自审问!”
两名如狼似虎的铁甲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早已瘫软如泥的李正,就像拖著一袋垃圾,径直朝著行宫外走去。
“陛下!冤枉啊!臣冤枉啊——!”
李正那悽厉的哭喊声,在空旷的猎场上迴荡,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
整个平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勛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