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看著苏承锦这副“不堪”的模样,看著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肩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甘。
她知道,他在演戏。
可这戏,演得太真了。
真到让她觉得,若自己不站出来,自己的男人就要被全天下的人,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
她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江明月挺直了背脊,对著梁帝的方向,重重地叩首。
“回父皇。”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並非殿下愚钝。”
梁帝的目光从苏承锦身上移开,落在了这个儿媳的身上,眉头微皱。
江明月没有抬头,只是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儿臣儿臣见猎场中並无活物,心中焦急,又不想让殿下在眾位兄长面前太过难堪,便便擅自捡了几只死物。”
“是九殿下发现之后,严厉斥责了儿臣。”
江明月的声音微微一顿,她抬起头,迎著梁帝那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殿下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平陵王府的后人,大梁朝的皇子,绝不屑於行此欺君罔上之事。”
“他说,不是自己亲手所猎,绝不可取!”
“哪怕因此受父皇责罚,也绝不能失了本心,丟了皇家顏面!”
她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耳光,狠狠抽在苏承瑞、苏承明二人的心上。
他们的脸,火辣辣地疼。
梁帝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看著江明月,又看了看她身前那个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儿子,眼中的失望,陡然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藤条,指著地上跪著的那三个儿子。
“你们听见了吗?!”
“你们听见了吗!”
梁帝的声音,如同滚雷。
“连老九都知道的道理!”
“连一个妇道人家都明白的本分!”
“你们!”
“朕的三个好儿子!”
“你们不知道?!”
他一步步走到苏承明面前,看著他那张早已没有血色的脸,怒极反笑。
“你更厉害!”
“光捡来的,就拿了十八只!”
“你怎么不再多拿一些,把整个猎场的死物都搬回来?!”
“啪!”
又是一记狠辣无匹的藤条,狠狠抽在苏承明的背上!
苏承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再也维持不住跪姿,像一条死狗般趴在地上。
梁帝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將手中的藤条,重重地扔在地上。
那冰冷的声音,宣判了三位皇子接下来的命运。
“白斐。”
“拿了几只,就给朕抽几下!”
“一下,都不准少!”
白斐躬身领命,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
高台之上,卓贵妃眼看著自己的儿子就要遭受这般酷刑,再也坐不住了。
她花容失色,快步从高台上跑下,不顾仪態地跪倒在梁帝面前,死死拉住他的龙袍下摆。
“陛下!”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泪如雨下。
“陛下,承明他知道错了!”
“十八下,十八下藤条,他如何受得了啊!”
“他身子本就娇贵,若是若真是打坏了身子,日后还如何替陛下分忧,为我大梁效力啊!”
梁帝低头,看著脚下哭得梨花带雨的卓贵妃,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刺骨的冰寒。
他猛地一脚,甩开她的手。
“替朕分忧?”
梁帝冷笑一声。
“你怎么不问问他,拿著那些不属於他的猎物,在朕面前邀功请赏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些?!”
“打坏了,就当他命不好!”
“朕今日,就是要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梁帝的目光扫过卓贵妃那张惨白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雷霆万钧的警告。
“身为皇子,连最基本的德行都没有!將来如何承继大统,管理我大梁万里江山?!” “还是说”
梁帝微微俯身,凑到卓贵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以为,你们母子二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的那些小动作,朕,当真一无所知吗?”
卓贵妃身体剧震,如遭雷击。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梁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卓贵妃瞬间噤声,所有的哭喊和求情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白斐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藤条。
行刑,开始。
“啪!”
“啪!”
“啪!”
藤条破空,带著令人牙酸的尖啸,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悽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