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今儿咱就来讲一讲这‘踏雪将困于猛虎洞,萧家郎挺身走其险’!”
那说书先生在金满楼下的看台上描述的绘声绘色,眉飞色舞。时不时还比划两下动作。故事剧情也是跌宕起伏,有假又有真,听得群众不亦乐乎,连连拍手叫好。
楼上站着一墨发高束的劲装少年郎。眉目俊俏,宽肩窄腰,手搭在松木栏杆上,边抛着枚孔方铜钱,边耸着肩听楼下说书先生那大刀阔斧改造了一番,看似精妙绝伦的英雄救美的老掉牙故事,不由得嗤笑一声。
“笑什么呢?”一女子出声打断。
少年郎往后一瞧,露出那洁白的牙齿:“哟,这不是咱们的‘踏雪将军’吗?”
谢无恙上来之前早就领略了那说书先生的“三寸不烂之舌”,感觉这么离谱的故事他都能说上三天三夜,属实为奇人也哉!
“萧明裕。”谢无恙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揶揄,无奈的看向他,道,“ 早说这京城的说书先生改的比朔北还要离谱,我就不该带你来。”
萧明裕一挑眉,转了个身,胳膊肘还搭在杆上,结实的脊背往后一靠,恶劣的一笑:“我倒觉得挺好的,英雄救美,岂不快哉?完全把我的帅气和英勇描绘的淋漓尽致,将军莫不是忘恩负义?”
谢无恙“啐”了他一口,道:“这题目取反了吧,到底是谁救谁?”
萧明裕不乐意,反驳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周遭有无埋伏,谁知真的碰上了!”
谢无恙悠悠望了他一眼:“是是是,自己逞强以为一人之力能挡万军,结果呢?”
萧明裕一听,眼珠子开始乱转,口里却还是辩解道:“你自己要冲上来的!”
“没我你早被那一刀砍死了。”谢无恙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行行行,姑奶奶,感谢您舍身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入赘谢家如何?”萧明裕生性顽劣,说起骚话来不羞不臊。
谢无恙到底是从入营以来一直看管他的人,自然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不甚在意。直白的怼道:“那倒不必。”
她边说边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沿着杯沿抿了口,道:“此茶甚好。”
萧明裕往那儿瞟了一眼,顺嘴答到:“昨儿苏家客送的。”
谢无恙停在半空的手一抖,又很快稳住:“苏家客?”
萧明裕点头。
谢无恙问:“苏家人远在扬州,怎么会大老远遣人来京城?”
她突然想到什么,追问道:“可是个瞎子?”
萧明裕摇了摇头,道:“信使送的信件,是大爷亲书。”
谢无恙若有所思:“阿娘死后,外公便与侯府断绝了一切关系,再无瓜葛,这次是何意?”
萧明裕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伸展四肢,抬脚走到谢无恙对面的空座上盘腿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抛着铜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人懒懒散散的,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吐槽道:“我说,你们两家恩恩怨怨有完没完?苏夫人都去世六年了,苏老爷难不成要恨一辈子吗?怎么说外孙们都还在呢,也算半个苏家人,他就这么绝情?
“苏家是陶朱世家,一介商人,靠着财富能与权贵扯上关系已是万幸。更何况苏夫人本就是与侯爷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侯爷又重情重义,允其在朔北城以及周遭大大小小八大州,共百多座城池随意通行的特权。这南北便宜他都占尽了,苏大老爷还不知足,那就是不识趣了。”
谢无恙摇摇头,道:“苏家看似只盘踞一方,大大小小商铺布满江南一带。实际上手早已延伸到京城以北,遍布五湖四海。苏家为何是我朝鼎鼎有名的富商?你当真以为他只是依附权贵?人富起来可是能“富可敌国”的!即使没有这层关系,爹也得放行,毕竟那互市一开,不仅仅是苏家得利,对朔北也有好处。”
“为何?”
“陛下忌讳臣子功高盖主,自然会想尽方法打压,不然我的婚约又是如何而来?打仗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朔北一带商业若能与周遭邻国互通互利,这钱似流水,军饷问题也能得到缓解。将士们吃饱喝足,打造的武器精妙完善,是赢胜的一大因素。”
萧明裕心头一紧,一拳砸在桌上,连刚斟好的茶水都被震得溅出几分,他愤愤不平道:“当今圣上心眼比鼠贼小,何以能承大任!”
谢无恙眼神一凛,低声斥责:“满口荒唐言!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容你如此胡言乱语!金满楼鱼龙混杂,若被有心之人听了墙角,可是要被砍头的!”
萧明裕一惊,只暗恨自己嘴比脑子快,不由分说照着那碎嘴掴了一掌。
谢无恙也没拦着,看他掌了自己一嘴后,便将重新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继续道:“自古伴君如伴虎。你很聪明,得父亲青睐,也算侯府中人。即使你我乔装打扮来此寻乐,言行举止上也应当多加注意。下次莫要再胡言乱语。”
萧明裕“嗯”了声,将茶一饮而尽,口里咂巴了几下,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他将茶盏往桌上随手一丢,正正好立住。他吐了吐舌头,“啐”了口:“苦死了!小二,来坛金满楼的‘离人愁’!”
谢无恙只瞧了他一眼,无奈叹息摇头,便也跟着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