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散开。
第一道身影从黑雾中走出来，身披玄甲，腰悬长剑，面容被头盔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那双眼睛扫过墓室，扫过横梁上那个东西，像是在看一堆不值一提的垃圾。他身后的黑雾中，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走出来，同样的玄甲，同样的长剑，同样没有瞳孔的眼睛。十几个人站在那儿，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
他们同时单膝跪地，铠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声闷雷：“末将等参见主公！”
那声音不大，却在墓室里来回震荡，像有千军万马在呼应。
吴木抬起手，动作很轻，像在拂去肩上的灰尘。十几名阴将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他们的目光同时转向横梁上那个东西，同时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杀。”
一个字，轻描淡写地从吴木嘴里吐出来。
十几道黑影同时射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残影。横梁上那个东西连跑都来不及跑，就被围在了中间。它张开嘴想发出声音，一道剑光已经劈了下来——
“嗤——”
剑刃从它的左肩劈到右肋，整个身体被斜著切成两半。黑气从伤口处涌出来，拼命地缝合断裂的组织，碎成两半的身体在空中重新粘合。可第二道剑光紧跟着就到了，这次是从头顶劈到裆部，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黑气又涌出来，缝合，粘合。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十几把剑同时落下，把那东西砍成了一堆碎肉。
黑气拼命地修补，碎肉一块一块地往一起粘。可阴将们的剑太快了，一剑刚落下，下一剑已经举起来了。那东西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砍碎的速度，每一次被砍碎，周身的黑气就淡一分；每一次重新粘合，黑气就少一层。
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剑之后，那东西的黑气终于耗尽了。它最后一次尝试将碎肉粘合在一起，失败了。那些碎肉散落在横梁上、石台上、地面上，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
领头的阴将举起长剑，剑刃上凝聚著一道漆黑的刀气，凝而不发。他手腕一震，刀气化作无数细小的锋刃，将那些碎肉连同残存的黑气一同绞碎。
什么都没有剩下。
阴将们收剑入鞘，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演练。他们转身面向吴木，再次单膝跪下：“末将等幸不辱命。”
吴木点了点头，托著鬼玺的手轻轻一握，那些阴将的身影连同周身的黑气一同消散在空气中，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墓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王胖子张著嘴，半天没合拢，目光在吴木和那根空荡荡的横梁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
“这就完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十几个人上去一通乱砍，那东西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砍成渣了？”他转头看了看小哥，又看了看吴邪，最后把目光落在吴木身上，眼神里的敬畏浓得化不开。
“四叔，您这鬼玺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吴邪的声音有些发干。他见过阴兵，已经觉得够离谱了。今天又冒出来十几个比阴兵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家伙，在那东西面前跟砍瓜切菜一样。他不敢想鬼玺里还有没有更恐怖的存在。
吴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鬼玺收进怀里，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又看了看小哥。
“机关找到了吗？”
小哥从横梁上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走到石门右侧的墙壁前，手指探进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轻轻一拨——
“咔。”
石门缓缓升起，露出外面那条来时的通道。潮湿的、带着霉味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散了墓室里残留的黑气。
“走吧。”吴木第一个走了出去。身后几个人跟上来，谁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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