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将们收刀入鞘的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演练，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像一曲短暂的军乐。他们转身面向吴木，单膝跪下，铠甲碰撞的声音沉重而有力。吴木抬手一挥，十几道黑影连同周身的黑气一同消散在空气中，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墓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夜明珠的光芒依旧柔和地洒在每一个角落，照亮了石台上那些精致的微缩建筑，也照亮了横梁上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刚才那具干尸蹲过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灰都没留下。
王胖子张著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他的目光在吴木和那根横梁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这这就完了？十几个家伙上去一通乱砍，那东西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砍成渣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飘：“四叔，您这鬼玺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刚才那些，比之前在沙漠里召出来的那些阴兵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干尸能长胳膊长腿，被砍成碎肉还能往一块粘，结果在您那些手下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那么活活给砍死了！”
吴邪没有王胖子那么外放，但他的震撼一点不少。他站在石台边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吴木，眼底有惊愕，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想问吴木这鬼玺到底是什么时候得到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玲珑站在角落里，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释然，又从释然变成了一种近乎庆幸的神色。她想起精绝古城里跟吴木对峙的那一幕——如果当时吴木不是想收服她，而是直接动手，她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别说吴木本人了，就刚才那十几个阴将，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她喝一壶的。给这样的人当婢女，不亏。
吴木没有理会几个人的反应。他走到那堆碎肉消散的地方，蹲下来，在灰烬中翻找了几下。指尖触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他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一颗碧绿色的珠子，比之前那颗幼魃的尸丹大了一圈，表面泛著幽幽的冷光，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这干尸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又能无限再生，体内的尸丹果然不是凡品。他把珠子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叮——检测到宿主体质【长生不老体】发生异变，进阶为【不死不灭体】
【不死不灭体：长生不老体的进阶形态。肉身毁灭后，只要意志不灭，便可无限重组再生。灵魂不灭，则肉身不死。】
吴木闭着眼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不是力量的增加，不是速度的提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变化——像是有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从他身体里延伸出去，把每一个细胞、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都牢牢地拴在了一起。就算这些丝线被斩断，只要他的意志还在，它们就会重新编织起来，把他拼回原来的样子。
长生不老体只能让他不老不死，但挡不住刀枪剑戟。不死不灭体不一样——就算被人砍成两半，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能重新长出来。就像刚才那具干尸一样，砍掉的手臂能再生，劈成两半的身体能重聚。
不同的是，那干尸靠的是周身的黑气，黑气耗尽了就再生不了了。他靠的是意志力——只要他不想死，就死不了。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想让他的意志崩溃，得把他杀掉上万次才行。这个世界上，谁能做到？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从今天起，他才算是真正站在了不死的门槛上。不是不老，是不死。
“四叔？”吴邪试探著叫了一声，“您没事吧？”
“没事。”吴木转过身，走回几个人身边。
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四叔，刚才那些是鬼玺里的？您这鬼玺是什么时候得到的？鲁王宫的时候我们一直在一起，没见您——”
“还记得鲁王宫回来之后，我消失了一段时间吗？”吴木早就想好了说辞。
吴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段时间他跟嗨少去了北京，回来之后吴木就不见了，他跟王胖子找了好几天都没找着人。
“那几天我去找鬼玺了。”吴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吴邪张了张嘴，想再问，又把话咽了回去。有些事，四叔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也没用。他转头看向小哥：“出口找到了吗？”
小哥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石门右侧的墙壁上。他的手指在石砖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两根手指探进去，轻轻一拨。
“咔。”
石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阴冷的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跟之前那些墓道里的味道不一样——这不是死水的味道，是活水的味道，说明这条通道可能通向外面。
“不是之前那道门。”小哥收回手，看了吴木一眼，“通向别的地方。”
“进。”吴木没有犹豫，“这个墓室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说不定这条通道后面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王胖子早就等不及了，打着手电筒第一个钻进通道。通道比之前那条窄得多，两边是粗糙的石壁，没有经过任何打磨，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被人为拓宽了一些。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