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被噎得老脸一红,讪讪地挠了挠头,嘴硬道:“我这不是一时没转过弯来嘛。
吴邪没再搭理他,目光已经被石台深处吸引过去了。
天宫模型的最深处,主殿的位置,躺着一个人。不,不能说人——那东西的皮肤干瘪得紧紧贴著骨头,像一张被揉皱的牛皮纸裹在一副骨架上。它穿着一件褪了色的锦袍,虽然颜色已经黯淡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从纹样和剪裁来看,不是普通人能穿的。
“那是汪臧海?”吴邪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爬上石台,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精致的微缩建筑,朝那具干尸走过去。王胖子在后面喊他都没听见。他蹲在那具干尸旁边,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按在它的胸口上。
“扑通。”
极轻极弱的一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吴邪的手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缩回手,从那具干尸旁边弹开,从石台上跳下来的时候差点踩翻了一座宫殿模型。
“怎么了?”王胖子看出他脸色不对。
“活的。”吴邪的声音有些发干,嘴唇还在微微哆嗦,“那东西是活的。它的心脏在跳。”
“你眼花了吧?”王胖子一脸不信,“明朝到现在多少年了?就算它是汪臧海本人,也干了六百多年了,心脏还能跳?你当它是永动机啊?”
“真的。”吴邪的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亲手按上去的,清清楚楚。”
王胖子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也有些发毛了,转头看向小哥。小哥没说话,走到石台边上,翻身爬了上去。他的动作比吴邪轻得多,脚步几乎无声,走到那具干尸面前,蹲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然后他拔出了黑金古刀。
刀刃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著冷光,小哥手腕一翻,刀尖划开了干尸胸口的锦袍和下面那层干瘪的皮肉。没有血流出来,那些组织早就失去了水分,像被风干的老树皮,一刀下去只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刀尖碰到了一个硬物。小哥把刀叼在嘴里,伸手探进那道切口,从中取出了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布包,用油纸裹了好几层,外面扎着细麻绳。他把布包拆开,里面是一捆炸药,雷管、引线一应俱全,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存完好,引线甚至还是干燥的。
“是你刚才碰到的东西。”小哥把那捆炸药托在掌心,回头看了吴邪一眼,“你碰到的是这个,不是心脏。”
吴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释然,有后怕,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王胖子在下面听见了,也跟着松了口气,嘴里嘟囔著:“我就说嘛,明朝的干尸心脏还能跳,那不是见鬼了?”
小哥把那捆炸药收好,正要转身走下石台。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从他身后传来,像是枯枝被踩断,又像是很久没有活动的关节突然转动了一下。
小哥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具干尸的头抬起来了。干瘪的脖颈上,皮肤像干裂的河床,一道一道的口子深可见骨。那颗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著,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小哥的方向。
然后它动了。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动的。上一秒它还躺在石台上,像一具死透了的尸体;下一秒它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小哥身边掠过,速度快得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吴邪只感觉到一阵阴风从面前刮过,头发被吹得立了起来。王胖子什么都没感觉到,直到那道残影已经钉在了墙壁高处的横梁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小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了。那捆炸药不在他手里了。他甚至没有感觉到那东西从他手上把东西拿走,就像一阵风卷走了一片落叶,无声无息。
“好快”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东西比之前那个小孩还快!”
之前那个幼魃偷袭吴邪的时候,小哥至少还反应过来了,虽然受了伤,但好歹挡了一下。可这一次,小哥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那东西从他身边擦过去,他连转头都来不及。
这不是一个量级的。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横梁上那团黑色的影子。它蹲在横梁上,姿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两只黑洞洞的眼眶俯视著下面的人。它的嘴咧开了——那张干瘪的脸上,嘴唇早就烂没了,露出发黑的牙床和几颗松动的牙齿。那个表情,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得意”。
“咔咔咔咔”它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它举起那捆炸药,在手里晃了晃,像小孩子拿到了心仪的玩具。
王胖子被这挑衅彻底激怒了,抄起工兵铲就要往上冲:“混账东西,敢戏弄你胖爷?信不信胖爷上去把你拆了当柴烧?”
“胖子,别冲动。”吴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王胖子的耳朵里,“这东西的速度你也看见了。更重要的是——它手里有炸药。你惹急了它,它把引线一拉,咱们几个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