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那番话说完，墓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王胖子张著嘴，眼睛在吴邪和小哥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像看球赛一样紧张。吴邪的脸色不太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喘不上气。真相的分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三叔迷晕了所有人，三叔一个人进了墓室深处，三叔看见小哥就跑，三叔在鲁王宫说了谎。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小邪，你应该相信你三叔。”吴木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肩头，语气不重，但很稳。
吴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迷茫散去了几分。
吴木当然知道真相。吴三省当年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他和解连环发现有人在暗中觊觎这座海底墓。他们不确定那个人藏在队伍里还是队伍外，只能用计策把众人分开，好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只是他们也没想到，那个人根本不在队伍里，所有的防备都扑了个空，最终导致了那场谁也没能预料的悲剧。
“对。”吴邪攥了攥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我从小跟在三叔身边，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绝对不会做那种事。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他转向小哥，目光灼灼：“小哥，我三叔跑了之后呢？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再仔细想想？”
小哥捂著额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记忆像碎了一地的镜子，他弯腰去捡，捡起一片，又碎了两片。过了好一会儿，他摇了摇头：“后面的想不起来了。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吴邪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鲁王宫的时候，你三叔也没说实话。”
吴邪的呼吸一窒。
“他说在失踪的那段时间遇到了我。”小哥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其实我们是在主墓室才碰面的。之前的那些天，我们并不在一起。”
王胖子“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卧槽，卧槽！三叔他到底想干什么？小哥，你当时怎么不说？”
“他在场。”小哥只说了三个字。
吴邪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三叔说谎了——这是铁打的事实，谁也洗不掉。可他不信三叔会害他们，不信三叔会对自家人动歪心思。这里面一定还有他没看到的、没想通的东西。
“我三叔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吴邪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定得像钉在地上的钉子，“出去之后，我会找到他，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轰轰轰——”
后方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像有千军万马从远处奔腾而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整个墓室都在微微颤动。
吴木的眉头猛地皱起来：“水开始回流了。这么大的冲击力，没人扛得住。”
王胖子的脸刷地白了：“完了完了，光顾著听你们破案，把这事给忘了！现在往回跑肯定来不及了——闷油瓶，你不是来过这儿吗？有没有什么密室暗道之类的？赶紧想想！”
小哥捂著额头，眉头拧得像麻花。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脑子里的那些碎片对话，就是不说一句完整的话。
王胖子急得直跺脚：“我说你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装高冷了？赶紧想办法啊！你再不想，咱们几个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胖子，别催了。”吴邪拦住他，声音还算镇定，“小哥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得给他时间。”
“我给他时间，可那些水不给我们时间啊！”王胖子指著身后，声音都变了调，“你看看，已经来了！这么大的冲击力，谁能扛得住？我就说不该下来，现在好了，狗屁没发现，命倒要丢了——”
水流已经涌进了墓室，从台阶上倾泻而下，像一堵移动的水墙。白色的浪花翻涌著，夹杂着不知从哪里冲下来的碎木片和烂布条，声势骇人。水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十米的距离转眼就被吞没了。
就在王胖子觉得今天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小哥忽然动了。
他快步走到一面石壁前，站定，侧过脸，右手抬起来放在耳边，做出一个梳头发的姿势——跟之前在铜镜前一模一样。
王胖子差点没背过气去：“我说闷油瓶！你他娘的心也太大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梳头发？你是不是觉得反正要死了，死也要死得体面点？行，胖爷我先在你身上出口气——”
他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被吴木一把拽住。
“冷静点。”吴木的手劲大得像铁钳，王胖子挣了两下没挣开，“他不是在梳头发，是在找机关。”
“找啥机关啊四叔——”王胖子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小哥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探进了石壁的缝隙里，不是插进去的，是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滑进去的。他的手指在里面转动了几下，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轰隆隆——”
石壁上裂开一道缝，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扇足以容人通过的石门。门后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阴冷的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一股霉烂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