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离小哥最近,伸手就要去拉他。可小哥已经走进雾气里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王胖子急得满头是汗,嘴里骂骂咧咧:“天真你倒是拉住他啊!”
“我怎么拉?他走那么快!”吴邪也急了。
雾气太重了,手电筒的光柱打出去,没多远就被浓雾吞掉了。小哥的背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影子,几下就彻底看不见了。
王胖子转向吴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四叔,怎么办?”
“小哥应该是又想起来什么了。”吴木看着那片浓雾,皱了皱眉,“跟上去。这地方的机关虽然一直在转,但速度不快,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没有别的路可走,也没有退路可退。几个人加快脚步往下走,台阶又窄又滑,脚踩上去直打滑。王胖子体型大,重心不稳,差点摔了两个跟头,被吴邪从后面一把拽住才没滚下去。
走到底的时候,还是没追上小哥。
底下的墓室比上面的更大,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的光在雾里变得昏黄无力,照不出几米远。几个人不敢分散,肩并肩地往前摸,像瞎子过河一样小心翼翼。
吴邪忽然停下了,手电筒的光柱定在前方某个方向。
“那边有人。”
王胖子顺着光柱看过去,雾里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轮廓瘦削,肩膀窄窄的,头微微偏著,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小哥!”王胖子喊了一声,那人影没动。
几个人快步走过去,雾气在人影面前散开了一些,终于看清了——是小哥。他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面,镜子比人还高,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斑斑驳驳的。小哥面对着镜子,正在做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他在梳头。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模仿什么人。
“小哥?”吴邪试探著叫了一声。
小哥没理他,继续梳。
王胖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小哥,你这是干嘛呢?学大姑娘梳辫子?你长得本来就娘们唧唧的,再这么一打扮,干脆别叫小哥了,改叫小姐姐得了。”
小哥停下了梳头的动作,但没有转身,声音从雾气里飘过来,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天宫。”
“云顶天宫?”吴邪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起来,“小哥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每次都说一半留一半,我怎么猜?”
“就是就是。”王胖子也凑上来,“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小哥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话:“镜子里面有云顶天宫。”
“啥玩意儿?”王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凑到铜镜跟前,瞪大眼睛瞅了半天。镜面上除了斑斑点点的铜锈和自己的大脸,什么都看不见。“小哥,你眼花了吧?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要和我刚才一样才能看见。”小哥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扮女人?”王胖子的脸垮了下来,“小哥你不会又整我吧?上次尸水的事我还记着呢。”
“让你试你就试,哪来那么多废话。”吴邪推了他一把。
“行行行,夫唱妇随,你们俩是一伙的。”王胖子嘟囔著,学着小哥刚才的样子,侧过身,歪著头,做出一个梳头的姿势。他的动作笨拙得像只熊在跳舞,自己都觉得别扭。
镜面忽然变了。
他的倒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建在雪山之巅,云雾缭绕,层叠的屋檐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漂浮在天上的仙阁。画面极其清晰,色彩极其鲜艳,仿佛那不是一个倒影,而是一扇开在镜中的窗户,通往另一个世界。
王胖子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胖子?里面到底有什么?”吴邪看不见镜子里的东西,急得直跺脚。
“有有座宫殿。”王胖子的声音发飘,“在云上面。”
“云顶天宫。”吴木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王胖子从镜子前退开,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娘的,这镜子也太邪乎了。要不是小哥发现,谁他娘的能想到这玩意儿还能照出别的东西来?”
“不是我发现的。”小哥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吴邪,“是你三叔。”
“我三叔?”吴邪的呼吸一窒。
“二十年前,他来过这儿。”小哥的目光落在铜镜上,像是透过镜面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时候,是他发现这面镜子的秘密。”
吴邪的脑子嗡了一声。三叔二十年前就来过这里?三叔知道镜子里藏着云顶天宫的影像?可他从来没跟自己提过半个字。
“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吴邪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们当时遇到了什么?”
小哥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脑子里翻找那些被埋藏了太久的记忆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试图拼出完整的画面。
“我们进了这个墓之后,所有人都很累。”他的语速很慢,像在描述一场很久以前的梦,“大家就找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