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可好?好久没瞧见她给人说媒了,你去你娘那儿了么?”
钱若华也好给人保媒拉纤,所以跟崔九郎的娘认识。只是崔九郎的父亲跟他娘和离后,这夫妇二人便都当没生下过这个儿子一般,平素里只有崔远道管这个孙子。好在崔九郎打小心大,不记仇,也从不记恨父母,与他的爹娘也都有来往。
“她最近说给人说媒挣不着钱了,于是去西山那边跟着人贩茶去了,约莫要有个个把月才回来。”
“谁说不是,说媒这事儿,若成了,两人过得好还好,过不好,那可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钱若华深有感触,不禁说的多了些,转头看见这小子虎头虎脑,背篓里还一堆的书,止不住笑了。
“小九郎,你还知道带着我们家沅娘读书呢。刚好沅娘一早身体虽然不舒坦,但也去书房了。”
“是啊,学到老活到老嘛。”
钱若华就喜欢这种上进的孩子,心道,要是早几年崔九郎出现,能像现在一样跟纪沅关系那么好,兴许这两孩子成的可能性要比纪沅跟杨文选的可能性大一些。
“读书好啊,带着我们沅娘上进。只是沅娘今天身体不太舒坦,你们温书也不能温的太久,太累了也不成。”
钱若华说着,对张妈妈道:“这样,你先不急着去白云观,先去一趟小厨房,让小厨房给这两孩子做些糕点跟羹汤。沅娘早上也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多了个伴,保不准还能吃一点。”
崔九郎没想到纪沅是病了,于是关怀道:“纪沅她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
钱若华哼道:“找了个负心人,可不就是这样的。”
崔九郎猜到了个大概,也没再说些什么,谢过了钱若华还要给他准备羹汤的心,忙不迭地往纪家的书房去。
纪家除了纪定远以外,也没有什么读书人。纪定远入仕后刚好也没有什么上进心,所以书房一度空置,但位置很好,位于后院,很清幽,平时下人一般走不到这里来。
崔九郎去的时候,纪沅正趴在桌子上抄着策问。
这一回麓白书院的考试内容主要分为两项,一项是大家都考的一样的试题,跟经义与策问有关。还有一项则跟他们平日里的公务有关,纪沅跟崔九郎都是军器营出身,自然要考《军器谱》,好在《军器谱》她还挺熟,毕竟之前入军器营之前考过,但策问不一样,她接触不多,所以多抄多会。
纪沅今日没有束发,一头乌发青丝松散着,铺在腰侧,一张脸看上去病恹恹的,没什么气色。
见了崔九郎,这才搁下笔,露出一个有些可怜兮兮的笑容。
“怎么可怜成这样?”
崔九郎看她这么凄惨,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卫玹呢,他不会真因为沈英的那一出跟你闹矛盾了?”
纪沅摇摇头,无奈道:“我们和离了。”
崔九郎:“他提的?”
纪沅:“我提的。”
“他答应了?”
“他收到和离书有些时候了,一直也没有找过来,应该是已经签好字,把和离书送到官府了吧。”
纪沅盘算了一下时间,是这样的。卫玹那个人做事向来很快,看到和离书后,心里应该松了一口气,她终于不用再烦他了,这大概是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最畅快的时候了吧。
崔九郎没想到这夫妻俩做事情如此迅猛。才过去短短一天,竟然都和离了。
他很震惊。
一来没想到纪沅会主动提和离,她那么喜欢卫玹,小心翼翼,恨不得把一颗真心全都交给他,为了能继续再一起,甚至愿意低三下四改变自己,都这么卑微了,不就是为了让他继续和自己在一起么,怎么说和离就和离了。
二来,他也没想到卫玹会答应。
昨儿他回去后还回味了一下卫玹看自己的眼神,那样冰冷,那样让人不寒而栗,哪里是愿意和离的样子。
崔九郎还想为了纪沅那二两银子再给她支点招的,眼下看来不用了。
“那这个呢?”
“你还要么?”
崔九郎从怀里掏出那个纪沅先前当做珍宝一般的木扣子来,在纪沅的面前晃了晃。
纪沅伸出手去,接过那木扣子。毕竟是自己随身带了多年的东西,不说有多贵重,但有感情了是真的。木扣子的颜色已经渐渐发暗,上面的木头的木纹日久年深也有些裂开,纪沅伸手摸了摸,可留着的话,又多少有点藕断丝连。
她又把它还给崔九郎:“丢了吧。”
“丢了?丢去哪儿?”
崔九郎没干过这事儿,他第一次从纪沅那里把这木扣子抢过来的时候,纪沅反应还挺激烈的,说明这东西在她心里很重要。这说扔就扔,崔九郎做不出来。
纪沅看着被崔九郎摊在掌心里的木扣子,想了想,最终又重新拿起来,然后咳嗽几声,走到了书房外面。
将它直接扔出了院墙。
院墙外面便是街道,人来人往。扣子很轻,砸到人也不疼,但有红绳扣着,还是很别致的,就这么丢出去,再想要可就捡不回来了。
崔九郎是个惜物之人,觉得怪可惜的。可当事人都没心疼,自己也不能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