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想,也不是不行。纪沅回娘家,无非是因为自家大人说话难听,再加上沈英的事情让她心怀芥蒂。
此时让桑婶过去也算是给了纪沅一个台阶下,夫妻嘛,不就是互相忍忍就过去了。
所以张春立刻点头:“好,我马上让桑婶过去。”
卫玹点了点头,许久,又揉了揉眉心,疲惫道:“对了,让元尚来我这里一趟。”
元尚是天机阁的副手,也是卫玹的暗线之一。赵吉登基后,朝中一些原来瞧不起女帝的官员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也仍旧有不少官员追随着李太后蠢蠢欲动。卫玹平日里有一些不能让刑部的手下去办的事情,就会找元尚。
上一回,他找元尚还是因为沈英的事情。
张春应声,听从卫玹的吩咐,忙要出门,出门前又想起来这个姓元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候在破庙住着,有时候在街角住着,有时候又混迹青楼。
居无定所。
于是又道:“可是爷,元公子今日在何处啊?”
卫玹算了算日子,今日是万花楼的柳彩蝶露面弹琵琶的日子,按照元尚那副没有正行的样子,多半是在万花楼。
“你去万花楼天字一号上房找他。”
“带上银票。”
“诶,好。”张春不知道卫玹又要查什么,总不能是纪沅又跟沈英发生了什么龃龉,联想到上一回因为沈英坠马,卫玹怀疑纪沅,两人吵架的事,张春忍不住补一句,“夫人每回遇见你偏袒沈姑娘都要跳脚,倘若这次又是因为沈姑娘的事,最好就不要找元公子了。”
张春此人不太聪明,话也十分多。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元尚这个人不太有稳定性,跟纪沅也不太处得来,嘴还毒,话比他还多。
上一回纪沅是怎么知道卫玹查她的,还是元尚自己说的。因为这两人在一起喝酒斗嘴,元尚喝酒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才提起这事儿。
卫玹觉得十分莫名:“谁说我找元尚就一定是因为沈英?”
张春摸摸脑袋,一时也想不出除了这个,卫玹还有什么可以找元尚的,却只能点点头。
“行,那我这就去。”
*
这厢纪沅高烧了整整一夜,纪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钱若华简直是团团转,直呼造孽。一来,纪沅看上去很可怜,二来,孙花翠因弟弟的死晕过去后又醒了,醒来一根白绫吊在梁上,说要去死。
她又跟着去了孙花翠那里,说了些体恤的话,无非是劝她人死为大,想开些,活着的人总归是要活下去。
那边纪武也在气愤,心想,你偷偷让你弟弟入京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弟弟死了我也陪你去顺天府闹,你倒好,刚醒过来竟然要为了你弟弟去死,全然不顾你自己的儿子丈夫,一生气,甩手扔下一句“没良心的东西。”就甩手走了,把一堆烂摊子交给了钱若华这个二嫂。
钱若华忙完这个,忙那个,正腰酸背痛地捶着手腕跟张妈妈抱怨的时候,门房突然说卫府差了个人来。
钱若华大为光火:“这卫玹打量我们纪家没人了是不是?和离书都送去了,差什么人来,滚滚滚!”
张妈妈眼见着她要拿扫帚出去赶人,忙把她拦住:“别,大夫人,这样不好看。让门房把人撵走就得了。”
钱若华就纳了闷了,这家是不是招了邪了,怎么这几日不顺成这样,思来想去,吩咐张妈妈:
“这样,你去白云观给我把陆道长请来,让陆道长看看咱们府上是怎么回事。”
钱若华信鬼神这一说,一旦遇到什么拿捏不准的事情,第一时间去白云观找道长。
两人正叙着话,那头门房又来传话,说是崔家九郎来了,还带了书来。
钱若华想着纪沅今早才刚刚好转一点,早上让人送了粥去,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原本是心疼她,不想让她见客的。
可想到张宝蓉跟随父亲母亲回了老家后,纪沅也就没有了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总围着卫玹转了,不免有些怅惘,便道:“既然是崔小公子,那便让他进来吧。”
左右和离书已经给卫家送去了,那个姓卫的能够跟沈家那个姑娘走那么近,纪沅也不是不能跟崔九郎走近。
门房应声,便把崔九郎放进来。
崔九郎之所以来纪府找纪沅主要是因为今天一整天没在军器营看见她,担心因为沈英的事情,卫玹万一跟她发生口角,她又难过,所以一下职便打听了一下,得知纪沅在纪府,就知道这两人定然又闹别扭了。
干脆拿着书来找纪沅,一面跟她温书,一面继续给她支招儿。
崔九郎今日背着个书篓,很有少年感。崔远道医术精湛,在京中这一片颇有名望,钱若华早年找崔远道为儿子瞧病的时候也瞧见过崔九郎。
那时候崔九郎还才到她的腰间,才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圆头圆脑,后来他长大些,钱若华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总是一身交领短打的上衣,穿着束脚裤,一副武夫模样。今儿却一改风格,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书院儒衫,倒有几分书生气。
“纪二婶。”
崔九郎一进门,便叫人,嘴怪甜的。
钱若华问:“你娘这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