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你不需要我给你支招了,那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我不需要你还给我了,这些日子,谢谢你。”纪沅说,谢谢他让她知道,原来自己是真的装不下去。也谢谢他,间接促成了她跟卫玹的和离。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崔九郎倒没想直接让这两人分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挠头:“也行,那咱们看会儿书吧,你说要让我也去考麓白书院这件事,我想清楚了,咱俩一起去。”
崔九郎也带了书来。
升迁后能涨月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好。”
纪沅说。
两人你好我好地又进了书房,拿起笔墨纸砚开始像模像样地温起了书来。
正所谓无妄之灾,元尚被张春火急火燎地往卫家拽。走在路上走一半,路过一个巷子时,好巧不巧,就感觉脖子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东西不大。
砸到人身上疼倒是不疼,但让人很窝火。元尚被卫玹从万花楼派人叫出来,已经很不满了,此刻看到这扣子,刚想破口大骂。
突然意识到什么,跟张春面面相觑。
“这玩意儿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不对啊,这是谁家的院墙。”
元尚突然意识到这是纪家,这东西也是纪沅常年戴在身上的。元尚之所以记得是因为纪沅当年装病那件事闹得还挺大的,为了治好她,那段时日,卫玹没少去寻医问药,这东西是卫玹亲手做的,去寺里求过平安的。
当时元尚听庙里的人说做一个这个扣子,再亲手编上红绳,能保人平安,他也心动了。毕竟,纪沅跟他又没有仇。这丫头他虽然不喜欢,觉得她成日跟在卫玹的身后,真是不知羞。可也不希望她年纪轻轻就死,所以也想刻一个来着。
可后来老和尚说要在万佛殿外的长阶上跪拜三日,每日都要跪拜上三百级台阶,他觉得自己膝盖不好,也就不掺和了。
后来听闻卫玹照做的时候,还感慨,这两人不愧是一起从临川城回来的,脑子都有点迂,并由衷地佩服卫玹,几百节台阶跪行了三日,竟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正因为这样,在得知,纪沅是装病后,他格外的气愤,也觉得纪沅这丫头格外的脑子有病。
所以没少嘲讽她,也没少拿那木扣子说事。
后来有一回他跟纪沅掰扯,他想故意逗她,还去抢过纪沅的木扣子,纪沅被他气的不轻,追着他打,害得他绊了一跤,撞破了脑袋,当时卫玹问她怎么回事,她也许是心虚。也不想让卫玹想起她装病的事情,愣是嘴硬没说。
纪沅还被卫玹罚去书房抄了两日的经,手腕都抄肿了。
回忆悉数涌入脑海,元尚看着被扔出来的木扣子,忍不住对张春道:“是纪沅扔的么?”
“她疯了?”
“东西不要了,人也不要了么?”
元尚是个直性子,且热衷于把矛盾放大化。想着拿起这东西进纪家的话,纪家人大概率是要把他打出来的,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哼哧哼哧地跟着张春回了卫府,拿起这玩意儿就拍在了卫玹的面前。
“这东西,肯定是被纪沅那丫头扔出来的。”
“她大概是不要你了。这丫头太任性,想一出是一出,太过分了。”
原本完好的木扣子在撞到元尚,从元尚的身上反弹出去后又落到地上,愣是摔成了两半。
卫玹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摔断的木扣子,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突然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