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个朋友在你们府上做小厮,了解这些易如反掌,不信你可以试试。”
纪沅突然觉得自己算是上了贼船了,她花这一笔银子哪里是帮自己的,分明是帮卫玹的。
倘若后面她真能如卫玹所愿,少烦他一点,那这笔银子该他出。
“随你吧。”
纪沅挣扎无果,也就不挣扎了,不过是一个木扣子,崔九郎拿去也没什么。只是这平安扣还是好几年前她跟卫玹关系还不算恶劣的时候,卫玹送给她的。那阵子刚好是她装大病的时候,每一回卫玹来看她,都会应她所求,给她带各种各样的小物件,其中也包括这个。因为张春告诉她,是卫玹亲手做的,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戴在身上。
如今想来,只有她会觉得这东西是他们之间情分的象征,而对于卫玹来说,怕是看到一回便碍眼一回,看到一回便厌恶一回。
毕竟,要是没有装病这一回事,他也不会娶她。
从灯会上回来,纪沅开始回房间里收拾东西。她行囊不多,来的时候也没准备多住。以往也是这样,如果闹了脾气回娘家,卫玹虽然不会说什么哄她的话,但没过两天也会给她台阶下,主动来接她。
一来二去,他们之间似乎都已经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她就是不会折腾太久的。收拾好东西,纪沅坐在院子里抱着膝盖看了一会儿月亮,便回房歇息了。
兴许这几日心事太重,一直没有睡好,纪沅这一夜睡得很熟,一直睡到巳时才醒过来。
睁开眼的时候,孙花翠正拿着块帕子守在她床前,孙花翠今日穿了一身湖水绿色的褙子,绣着牡丹纹样的桃红色水裙。都说红配绿不是什么好搭配,可搭在她身上别有一番颜色。
作为一个很会被美色所迷惑的人,纪沅看着孙花翠白皙的藕段似的胳膊,点点红唇,算是明白了她三叔为什么这么多年对孙花翠死心塌地。
“三婶?”
纪沅刚醒来还有些迷瞪,不明白孙花翠为何会无事不登三宝殿坐在她床前。
孙花翠热情地把她扶起来:“可睡好了?没睡好便再躺会儿,他们男人家在外面议事,等一等我们原也没什么。”
纪沅听她这口风大概就知道是卫玹来了,想必现在已经在花厅了。
孙花翠道:“是这样,沅娘啊,你三叔那事儿不怪你。他自己犯浑,老了脑子不清醒了,成日里拿孙女撒气。我呢,年纪也大了,从前有精力的时候也愿意管管他,现在也管不住了,你不要介意就好。他这人就这么个脾气,没有什么坏心眼。”
纪沅平时跟孙花翠接触的并不多,此刻大概猜到孙花翠是有事找她。
“三婶,有什么事么?”
孙花翠有些赧然:“这……唉,我有弟弟今年从柳州老家的庄子来京里了,前阵子呢,我给他一笔银子,让他自己买个铺子做点小本生意。他也很听话,当下就开了个豆腐铺,但前两日跟一个公差发生了口角,动了手被抓进大牢里了,如今正关押着。”
纪沅;“三婶,你想见见他?”
“对。”孙花翠道,“徇私枉法的事情咱们不做,他打了人该打板子打板子,该申斥申斥,我不难为你。只是,我好几日没瞧见他了,想见见。你三叔那个人你也知道,性子火爆又爱吹个牛,我要是跟他说了这事儿,他准跟我急,觉得丢了他的脸面。刚巧,如今卫大人在花厅,你看看,能不能……”
“行。”
纪沅说,“三婶你不必太忧心了,我等下出去同卫玹讲。”
孙花翠连连点头,她出身贫寒,嫁进纪府后其实总担心别人瞧不上她,因此事事都不太参与,也不出头,平日里再难也不会找人帮忙,主要是这一回,她确实很久没见到弟弟了。
“沅娘,三婶也不为难你,等会儿我来跟卫大人讲,我只是想着,在跟卫大人讲之前,得先跟你透个风。你若同意,我就去说。若不同意,我再等等,那个不争气的小混账也总能被放出来的。”
孙花翠看着是那种心很大的人,其实心思十分细腻。她不希望别人看轻自己,自然也不希望因为她,而让纪沅被卫玹看轻。
纪沅明白了孙花翠的意思,向她投去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卫玹不久前刚去完纪武那里,纪武的尾椎骨摔得不轻,此刻还在趴着养伤,虽觉得纪沅手重,但毕竟是自家亲侄女,也不好说什么,卫玹又来探望他,想到如今这个侄女婿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他面子上也有光,再加上卫玹也不拿乔,赔礼的态度诚恳,纪武被三两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干脆也不提摔伤的这事儿了。
孙花翠先去花厅跟卫玹说事儿,纪沅起来梳洗,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包袱,等到确认东西都带齐了,这才出门。
“多谢。”
孙花翠想必已经谈完,很满意地从花厅出来。
卫玹今日穿了一件象牙白的直缀,玉冠束发,衬得那张原本就俊美的脸更添了几分姿色。
纪沅平日里很喜欢他穿白衣裳,每回他这样勾引她,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今日也不例外,只是看完后没像往常一样拽着他问东问西,而是直接开口:“回去么?”
卫玹让张春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并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