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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断(1)(1 / 3)

崔九郎的话纪沅倒是真没想过。她在很小的时候认识卫玹,到今天,两个人风风雨雨走过了十多年。

她第一次在父亲的军营里看见卫梁叔父,就觉得卫叔父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后来她瞧见卫玹,就更是这样觉得。清冷,干净,好骨相上还有一副好皮相,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定了他。

纪沅的母亲跟父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的婚,但婚后两人都很关怀对方。纪沅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喜欢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地去对待他。至于什么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她哪里懂得?

纪沅愣怔了半晌:“还能这样?”

崔九郎轻笑一声:“真没见识。”

一旁有戴面具的稚童在飞奔着玩闹崔九郎怕撞到纪沅,拽了她一把,把她拉到一个相对安全人要少些的廊庑下,神秘道:“我娘做红娘久了,什么人都见过。这京中不少贵妇人都对自己的丈夫有诸多不满意,可人家过得很是痛快。为什么?因为真心易变,人要想一辈子要求对方的真心太难了。也许某一个瞬间,他是喜欢你的,可日久年深,是人都会有倦怠的时候。”

崔九郎说:“花无百日红,今日好不代表日日好,日日好不代表时时好。男女之事,莫不如此。你今日喜欢他,就一定能保证明日也喜欢他么?”

纪沅当即回道:“我为什么不能?”

“不,没有走到那一天,谁也不知道将来怎样。”崔九郎懒洋洋地开口,“人是会变的,即使他从前喜欢你。你也不能保证他一辈子都这么喜欢你。当然,他以前也不喜欢你,所以这话我们暂且不提。可纪沅,你要知道,即使是你,这一刻能信誓旦旦地保证一辈子喜欢他,可也未必真的就能做到。”

崔九郎说的一本正经,倒像是身经百战似的。

纪沅原本脑子还很乱,此刻瞧见他这副模样,禁不住笑了:“你娘做红娘的时候从小带着你?你怎么懂这么多?”

崔九郎摸摸后脑勺,露出一排锃光瓦亮的整齐的牙齿:“那倒没有,不过我娘说过的亲事中有不少过得不好的,有些人自己凑合凑合日子也就过了,也有些人气不过,觉得是我娘没给他们擦亮眼睛找丈夫。我娘时常坐在院子里安抚他们,日子久了,我也就学会了那套说辞。”

崔九郎说着,一个纵身,从台阶上跳了下来,但因为被赵吉抽打了一会儿,腿脚有些酸软,差点跌倒。

很快又稳住,认真道:“说真的,纪沅,你真要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可以学着少喜欢他一点。”

崔九郎身上有一股子鲜活的少年气,让纪沅止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纪沅无奈莞尔:“这也能学?”

她前二十年学过很多东西,跟着兄姐学习骑射,跟着军器营里的师傅学着如何手搓火药,家里人总说她别的不行,但在这两样上独有天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在这两样事情上也没什么天分,只是在别的事上好像努力也见不到成效,唯独这两件事努力能见到成效罢了。

“能啊。”崔九郎说,“我教你,首先,第一步,你要做到无论多久不跟他见面,都不能去想他,不能去想他到底干什么了,有没有跟沈家那姑娘在一起处理公务,不能去想他心里是不是有你。”

“那我做不到怎么办?”纪沅眨眨眼睛。

道理她都懂,可如果做起来真那么容易的话,她早就不那么痛苦了。

崔九郎自告奋勇,愿意充当这个举世无双的大好人:“我帮你,做这种事情,我最顺手了。”

“只是,你得给我三两银子。”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掌。

在这个买个饼只需要两文钱,买一盒陈家糕点铺子的糕点只要二十文钱的市场下,这厮狮子大开口,讨要三两,未免有点哄抬物价了。

纪沅虽然需要崔九郎的帮助,却也不惯着他,更何况,她还是他的债主。

“三两太多,你不如去抢。”纪沅说。

崔九郎讨价还价,竖起两个手指:“那给我二两。”

他明明也是大医世家,如今却像个市井泼皮似的。纪沅真想狠狠跟崔远道告一状,碍于自己如今确实有求于他,只好乖乖付钱。

崔九郎得了银子,放在手上掂了掂,很快尽职尽责地再次伸出手,一把拽走了纪沅挂在腰间的平安扣。

那平安扣是个圆环,既非昂贵的白玉材质,亦非金银,只是一个简单的木扣子,看上去很不值钱。

这么不值钱的东西原本不应该出现在纪沅的身上,尤其是入军器营后,崔九郎就从来没见纪沅把这扣子摘下来过,可想而知,这扣子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你这是做什么?”

纪沅皱皱眉,下意识地要抢回来。但她不如崔九郎高,即使踮起脚,也够不到被崔九郎高高举起的木扣子。

“这段时间,我们从第一步开始,我也会盯着你。如果你再找刑部那个姓孙的帮你打探卫玹的消息,又或者,我但凡通过别的途径打听到你在府里又质问卫大人的行踪,那你的木扣子就归我了。”

崔九郎挑眉,“不,我就给你把这木扣子烧了。”

纪沅:“你怎么知道我在府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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