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赵局长是我——”
“赵守成?”
马骁一步逼近,手铐在王大魁面前晃了一下。
“他比你先到了二十分钟。”
“省厅督察组的同志正在跟他聊天,你想不想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王大魁的面色瞬间变得惨淡。
手铐咔嗒扣上的声音,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刺耳的金属碰撞。
同一时间的石头村,一声粗暴的踹门声划破了冬夜。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十六名特警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李大根家的院子。
战术手电的强光晃得那七个睡眼惺忪的马仔根本睁不开眼。
三十秒内,七人全部被制服在地。
脸被按在冻硬的泥地上,手腕被拧到背后,塑料束线带勒得嘎嘎作响。
李大根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
特警将布条扯掉的瞬间,老头干裂的嘴唇猛烈抽搐了两下,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李小宝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扑进爷爷怀里嚎啕大哭。
村里的女人和孩子们陆续从各家各户跑出来,看见院子里被压在地上的黑恶打手,先是愣住,然后齐齐爆发出压抑了太久的哭声和笑声。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警车的方向磕头。
有人抱着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凌晨四点十一分。
马骁坐在临时指挥车里,将最后一份抓捕报告签完字。
四路同时收网,总计抓获犯罪嫌疑人二十三名,查获现金及赃物折合人民币逾两千万,缴获自制枪支两把、管制刀具十一把。
副局长赵守成在省厅督察组的审讯室里,不到一个小时就交代了全部问题。
马骁拿起那部被设置为加密频道的手机,给那个境外号码发出了两个字。
“收网。”
一万两千公里外。
南美雨林深处。
暴雨已经停了。
晨雾从腐烂的落叶层和泥沼表面升腾起来,将整片丛林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水汽中。
陆锋低头看着战术终端上弹出的消息。
他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的时候,他的肩膀松了几分。
几乎是同一秒,战术终端再次震动。
是国内银行系统自动发送的到帐确认短信。
他之前在赵大金的离岸账户上操作的那笔转帐,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跨境清算流程。
三百万人民币,原路退回石头村村委会的公用账户。
加之之前赵大金被迫转出的三百万,乡亲们的血汗钱,一分不少,全部到位。
陆锋将终端屏幕关闭。
他蹲下身,从泥地里捡起那块劳力士。
表壳内壁刻着赵大金的名字缩写,金属表带上还残留着凝固的暗红血渍。
他翻开夹层,取出那张微型sd卡,重新插入终端。
屏幕上那串十二位动态口令依旧在闪铄。
八千万美金。
被黑水帮截走的上亿资金的大头,就锁在这串数字背后。
陆锋站起身,将战术终端和那部军用卫星电话上所有与国内连络的通话记录、传输数据、加密文档,逐条删除。
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他从战术背包里翻出最后一个压缩军粮,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咽进去,跟嚼锯末没什么区别。
口袋里那部卫星通信器再次震动。
是一条文本消息。
发送方的号码他认得,是李大根的。
只有五个字。
“小锋,谢谢你。”
陆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雨林里的晨雾越来越浓,将他的身形一点一点地吞没。
他将通信器塞回口袋,背起那把沉重的雷明顿700。
匕首绑在右腿,手枪插在胸前。
他转过身,面向亚马逊支流的方向。
那里,三面环水的魔鬼谷正等着他。
三百万追回来了,但故事远没有结束。
八千万的血债,黑水帮的“屠夫”,以及那个隐藏在暗网深处的九头蛇。
这些名字,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陆锋迈开步子,踏入了浓雾深处。
脚步声很快被雨林吞没,只剩下一串深深的靴印,嵌在泥泞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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