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雨林的清晨,绝没有半点浪漫可言。
浓稠的铅灰色白雾几乎要拧出水来。
这种雾气吸进肺里,沉重得就象是在咽水。
陆锋背负着超过三十公斤的战术装备,徒步穿越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绿色地狱。
他的战术长靴踩在厚达半米的腐叶泥沼中。
落地无声。
高强度的负重越野,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拉爆心肺。
但陆锋的步频稳得象精准跳动的钟摆。
他激活了常年在地狱周里淬炼出的特殊呼吸法。
三秒吸气。
七秒摒息。
两秒吐气。
每一次呼吸的循环,都将身体的能量消耗压制到了最低极限。
突然,他前行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陆锋的鼻翼微微颤动。
一股极度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穿透了周围植物腐烂的酸臭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这绝对不是野兽捕杀猎物留下的味道。
人的血,比起野兽的血,带着一种特有的铜锈味。
陆锋动作极快地抬起左手。
两根手指捏住战术手电的开关,果断将其关闭。
周围瞬间陷入死寂的昏暗。
陆锋顺势将高精度微光夜视仪拉下,罩住双眼。
他压低身姿,身体如同贴在地面上滑行的幽灵,用标准的战术避险动作,向着气味的源头缓慢逼近。
前方是一片密集的南美巨型蕨类植物林。
陆锋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手背,轻缓地拨开几片比人还高的宽大叶片。
视线壑然开朗。
前方三十米外,是一片被暴力清空出的林间空地。
林间空地象极了原始且血腥的屠宰场。
七具被剥去了上衣的尸体,尤如破败的布偶,被倒挂在粗壮的树杈上。
他们的咽喉被利器切开,鲜血顺着垂落的头颅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
将整片腐叶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空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用未剥皮的原木粗暴搭建起来的简易绞刑架。
绞刑架的周围,散落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悍匪。
这群人的肤色各异,从拉美裔到黑人都有。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胸口或者脖颈处,都纹着一朵醒目的血红色罂粟花。
那是卡特尔毒枭家族旗下,黑水帮的死神烙印。
十二名马仔端着ak47突击步枪,三三两两地靠在吉普车旁抽烟。
而在绞刑架的下方。
一个身材干瘦、满脸血污的华裔中年男人,正被人反绑着双手。
一条粗糙且带着倒刺的麻绳,死死套在他的脖子上。
麻绳的另一头跨过绞刑架顶端的横梁转轴,被扯得笔直。
中年男人的双脚此刻正颤颤巍巍地踩在一个破旧的弹药木箱上。
只要木箱被踢翻,他瞬间就会被自身的重量活活绞断颈椎。
站在木箱前方的,是一个留着莫西干头、满脸横肉的黑水帮头目。
头目手里把玩着一把带有锯齿的军用战术刀。
他将冰冷的刀面拍打在那名华裔男人的左脸上。
操着生硬且憋脚的中文开了口。
“老金。”
“我的耐心,有限度。”
“整个魔鬼谷的补给路线,只有你这个向导知道得最清楚。”
“你居然敢背着我们,把暗道的地图画下来。”
“说,那张地图你藏哪了。”
头目突然发力,战术刀的刀尖直接划破了老金的脸颊。
鲜血顺着老金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往下流。
老金的双腿在剧烈打着寒颤。
破木箱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嘎吱”声。
他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干裂的嘴唇里。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就是一个拿钱带路的老头……”
“我没有画过什么地图……真的没有啊……”
老金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象砂纸磨过锈铁。
他不敢招。
他太清楚黑水帮这群魔鬼的作风。
一旦承认自己背叛了卡特尔家族。
这些残忍的毒枭不仅会慢慢地折磨死他。
更会派杀手远渡重洋,去国内杀他那完全不知情的妻女。
只要他咬死不认,把地图的秘密带进棺材。
他的家人就能平安。
头目看着老金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彻底失去了耐心。
“嘴硬。”
“那你就去跟阎王爷说吧。”
头目狞笑着后退了半步,沾满泥巴的战术靴猛然抬起。
他准备一脚踹飞老金脚下的破木箱。
九百米外。
一处覆满厚重青笞的凸起岩石后方。
陆锋尤如一块已经长满青笞的顽石,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他那把从赵大金堡垒里带出来的雷明顿700重型狙击步枪,已经无声地架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