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竟然刁钻地缩在别墅大门的配电箱后方。
如果不是那个暗哨在换班时,指尖轻巧地弹了下烟灰。
就连陆锋,也很难在这个距离捕捉到他的存在。
如果贸然潜入,只要触发其中任何一个暗哨的视野。
迎接他的,必将是瞬间交织成网的交叉火力无差别复盖。
深夜降临,别墅内的灯光准时亮起。
陆锋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二楼正中央那扇巨大的防弹落地窗上。
那个让他跨越半个地球、在泥沼里忍受了三天两夜非人折磨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赵大金穿着一身扎眼的酒红色真丝睡衣。
他手里端着高脚杯,杯子里晃动着昂贵的红酒。
另一只手正拿着卫星电话,唾沫横飞地打着电话,那一脸横肉随着狂笑乱颤,透着股暴发户特有的癫狂劲儿。
隔着一千米的距离,陆锋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但他能清淅地看到,那张油腻脸庞上的每一寸横肉,都沾满了石头村乡亲们的血汗。
老村长咳出的那滩刺眼鲜血。
在大雪封山的除夕夜里,绝望哭泣的无助村民。
所有的画面在陆锋的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咬着芦苇管的牙齿微微用力,泥水下的手指缓缓扣紧了战术匕首的刀柄。
每天晚上九点。
这个畜生都会雷打不动地站在那扇落地窗前,喝着红酒,俯视着外面的黑夜。
他在享受这种花钱买来的、高高在上的绝对安全感。
他根本不知道,地狱的死神,已经在暗处盯了他整整三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熬过这三天两夜。
这座被外人视为铜墙铁壁的私人堡垒,在陆锋眼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被解剖透彻的尸体。
敌人每一次换防的杂乱脚步声。
重机枪手擦拭枪管的枯燥频率。
探照灯扫射的每一个黑暗死角。
甚至是那几条杜高猎犬每天排泄的时间差。
所有的战术数据,都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骨血之中。
一条绝对完美、没有丝毫容错率的渗透路线,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从西南角防线切入,利用探照灯那四十五秒间隔中,仅有三秒钟的重叠盲区,翻越高压电网。
避开两点钟方向树冠上的暗哨视野。
顺着配电箱后方的通风渠道一路攀爬。
直接切入二楼落地窗的防弹死角。
这是一条无伤切入的死亡轨迹,也是一条专属于幽灵的复仇之路。
第三天,黄昏。
如血的残阳悬挂在雨林的树梢上,将整片沼泽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
开阔地上的热浪开始逐渐消退。
别墅里的雇佣兵们正在进行着白班与夜班的最后一次交接。
“哗啦——”
平静了三天两夜的泥沼表面,突然泛起一圈细微的水纹。
紧接着一个浑身裹满黑色烂泥的身影,宛如从地狱深渊里爬出的恶鬼。
一点一点地从恶臭的水面之下升起。
陆锋吐出了嘴里那截咬得粉碎的芦苇管。
他身上的烂泥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迅速干涸、龟裂。
宛如披上了一层属于远古凶兽的厚重鳞甲。
他没有立刻站直身体,而是保持着极低的战术蹲姿,任由泥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因为严重脱水而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人性、只剩下纯粹杀戮本能的眼神。
锐利如刀。
冷若寒霜。
他拔出绑在腿侧的那把战术匕首,大拇指重重抹过刀锋上的血槽。
暗沉的金属在残阳下折射出一道致命的寒光。
猎杀时刻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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