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祈正蜷缩在床上,等醒来后他试探地摸了下手表。
已经八点十分了,估计已经黑了吧。
不过对他来说黑夜和白天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还没有回来?
叶星祈爬起来,随即一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潜意识中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吗?
他轻轻哂笑,这只不过是他失明的第一个月,不出意外的话他之后还要一个人度过无数个一个月。
对别人抱有期待,就仿佛动物收起鳞片,把最柔软的肚皮展现在对方面前,这种不设防会把自己推入绝境。
这一课,是叶振南教他的。
他垂着眼睛,隐约听到窗外孜孜不倦的蝉鸣声。
下一刻,又好像有脚步声穿插其中,一下又一下,轻的仿佛是他的错觉。
叶星祈视线转向门口,很快卧室的门板传来咚咚声。
姜幼怡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不会还在睡觉吧?
这个睡眠质量还真是好的有些让人羡慕。
她又敲了敲门:“叶星祈?”
这次,里面终于传出一道慵懒的声音。
“进来。”
姜幼怡打开门,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叶星祈半身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像是被野兽吞没。
她看到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灯光应声而亮。
叶星祈掀起眼皮,似乎在嘲笑她的多此一举:“我看不见。”
他失明后更瘦了一些,五官立体,颌面清晰,面无表情时气质很冷,在灯光下他的瞳孔更像是猫了。
姜幼怡手指抠着衣角,眼睛里是清晰的不认同:“那....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失明的人家里是不是都不该装电灯?”
叶星祈身体僵了一下,语气不明:“随便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一直在黑暗里。”姜幼怡小声嘀咕。
她没注意到,在她低头时,叶星祈的头朝她的方向歪了一瞬。
两人一同下去吃饭,叶星祈走路很慢,盲杖在地板上敲出哒哒的脆响。
叶星祈如风卷残云般,姜幼怡还在跟面条奋战时,再一抬头叶星祈面前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
她煮的面条就是两人份,盛出来刚好,没有多余的。
她问道:“你吃饱了吗?”
叶星祈迟疑一下,才点头:“饱了。”
他的唇上还沾着一些调料的汤汁,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姜幼怡看他的姿态明显是意犹未尽的感觉,她咬着筷子:“你今天不会什么真的什么都没吃吧?”
“吃了。”叶星祈说道,“我吃了那一块牛肉。”
不过他吃的比较早,是上午十点多钟吃的。
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姜幼怡止了再煮面条的念头:“你要不要吃小蛋糕?”
叶星祈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小蛋糕。”
姜幼怡下意识点头:“有巧克力的和草莓味的,你喜欢哪个?”
叶星祈没有回答,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奇怪,沉吟着问:“你以前也这样吗?”
姜幼怡错愕不已,以为自己又暴露了什么,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她把自己的话思虑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咽了咽口水:“怎么了?”
“明明是你买的东西,却让我先选。”叶星祈在笑,头微微倾着,“你之前好像不是这样委屈求全的性格。”
姜幼怡瞬间冷静下来,她含糊其辞:“这两个口味我都挺喜欢的,不分伯仲,那给你草莓的好了。”
说完姜幼怡急匆匆转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从记事开始,姜幼怡的性格就不争不抢,所有人都默认其他人选完的才会给她,连她自己也习惯如此。
原来这样是不对的吗?
姜幼怡拿出蛋糕,把草莓的给他。
草莓的蛋糕顶端还点缀着一颗草莓,似乎有些酸,叶星祈的表情变了一瞬,姜幼怡有些想笑。
两人沉默地吃着蛋糕,等吃完后叶星祈才说道:“很好吃,谢谢。”
他握着盲杖就要起身,姜幼怡看到他的鼻尖不小心蹭到一点粉色的奶油,长时间的不见天日使他的皮肤更加的苍白,淡色的眸子里如霜雪般冰寒,鼻子上的奶油给他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等等。”姜幼怡叫住他。
“嗯?”叶星祈停在原处。
姜幼怡把纸放在他旁边:“你鼻子上蹭到了奶油。”
叶星祈抽出纸擦了一下,他睫毛颤动着,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脸:“现在呢?”
姜幼怡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小鹿又开始乱撞:“没了。”
怎么有人可以长成这样啊?皮肤一丝瑕疵都没有,气质本来就偏冷,失去焦距的眼睛无端生出脆弱感,就像是玻璃柜中的展览品,精致、昂贵、易碎。
他的人生本该有无限可能,可惜却被折断羽翼,被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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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碗筷放回原处,姜幼怡出去扔垃圾。
扔完垃圾回来,她在一楼冲了个澡,冲完后上楼准备休息。
她抱着枕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