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过,象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地落进道夫的耳朵里,让他的骨头开始共振,让他的血液开始倒流。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是艾尔伯特,那个失落法师。
那个一直颤巍巍走在最后面,满头白发像蒲公英一样飘散的老头。
咒语还在继续。
道夫的眼皮越来越沉,但他拼命撑着,因为他看见了——
一条火蛇从红光里钻了出来。
它有人的大腿那么粗,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是半透明的,像烧化了的铁水在流动。它没有在地上爬,而是贴着草尖飞窜,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橙红色的残影。
火蛇穿进了那群骑兵中间。
紧接着,一只火鸟从蛇的身体里飞了出来。
它展开双翼,翼展比一个成年人伸直双臂还要宽。翅膀上没有羽毛,只有火焰——蓝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层层叠叠,象一朵正在怒放的花。
道夫躺在地上,看见那些矮脚马开始嘶鸣,看见那些半兽人举起武器想要劈砍。
但火蛇和火鸟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火蛇缠上了一匹马的四条腿——马瞬间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炬。骑手从马背上跳下来,身上的袍子已经着了,他在荒原上跑了几步,然后象一根蜡烛一样熔化下去。
火鸟从另一个方向俯冲下来,穿过三个骑手的身体。
那三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三堆黑色的灰烬。
风一吹,散了。
一个半兽人举起钉头锤朝火蛇砸去——锤头穿过了蛇的身体,像穿过一团空气。火蛇回过头来,从嘴里喷出一股细细的火焰,正中那个半兽人的脸。
它的头骨在火焰中裂开,黑色的血还没流出来就蒸发了。
另一个半兽人转身想跑。
火鸟追上去后从背后穿胸而过,它甚至没倒下——整个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从胸口开始炭化,碎成了粉末。
还有两个半兽人骑在马上,马已经疯了,前蹄高高扬起。
火蛇从地面弹起,一口咬住了其中一人的喉咙,火焰从七窍中喷出。最后一个半兽人抽出腰间的短刀,想要割断自己的喉咙——火鸟的翅膀扇过,它的手连同短刀一起化成了灰。
整个过程很短。
短到道夫只来得及眨了几下眼睛。
前一秒,还有十几匹马的蹄声在荒原上回荡。后一秒,只剩下火焰吞噬脂肪的滋滋声和风穿过灰烬的呜咽声。
马没了。
人没了。
刀、斧头、钉头锤,全没了。
地上多了几道黑色的痕迹,象有人用一支巨大的炭笔在荒原上随手画了几笔。还有几具尚未完全烧毁的骨架,白森森的保持着生前最后一个姿势——一个半兽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指骨之间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框。
道夫趴在地上,血沫还在从嘴角往外溢。
他费力地转动头颅,看见了那个老人的身影。
塞维里安站在不远处,那双平日里浑浊得象隔夜粥一样的眼睛,此刻红得象两块烧透的炭。
他的白发在热气中向上飘起,袍子的下摆无风自动,周身还残留着灼热的馀韵。
老人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焦黑的痕迹,又看了一眼濒死的道夫和已经瘫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的阿迪拜尔。
“重新认识一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老态龙钟的语调,好象刚才念咒语把十四名半兽人骑兵烧成灰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艾尔波特是我哥哥。”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浑浊。
“而我,是塞维里安。”
“那星颠,三阶,森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象是在确认刚才那一切真的是自己做的。
“如今是一位——”
老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第一议会的魔导师。”
图一,雪诺一人面前千军万马。我找不到符合道夫的图,这个比较类似了。
图二,圣廷,荆棘教派,厄修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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