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勾着肉壁的触感,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带来的振动——象是用手指轻轻拨动一根浸在水里的琴弦。
但那就已经是全部了。
小懒虫只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他既不能让它往上爬,也不能让它往深处钻,更不能让它咬一口或者停下不动。
那条虫子象是一只飞得太远的风筝,线还攥在手里,但风太大了,他却已经拉不回来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它在朝着北面而去,那是一个叫甜水镇的地方。
不,不对——不是感觉到,是……猜到的。
信号断断续续的,象一条被风吹散的炊烟,这边冒一下,那边飘一下,他能看见烟,但抓不住,也不知道风往哪儿吹。
安洛德克乡,甜水镇。
“算了,还是让他逃一阵子吧。猫需要享受老鼠的挣扎。”
他口是心非的端起床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道——但紧接着,一股酸腐的气息从胃里翻上来顶到了嗓子眼。
小懒虫全吐了出来。
奶白色的液体混着胃酸溅在黑色的丝绸床单上,在那张扭曲的人脸刺绣上洇开一片刺眼的污渍。
“臭了。”
他低头看了看杯子里剩下的半杯奶,然后又看了看左边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然后小懒虫伸出手抓住了女人的头发,慢慢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女人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表情的变化,她的身体象一具被提线的木偶一样顺从地往前倾。
然后他俯下身去张开了嘴,咬了下去。
小懒虫那尖利的牙齿切进皮肤,切进脂肪———女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但她没有叫,连一声都没有。
血立刻从女人的胸前涌了出来。
不是鲜红的血,是那种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浓稠得象糖浆一样的血。
他嚼了一下那块软肉,然后将那块肉吐在手心里。
小懒虫舔了舔嘴角的血,重新靠回枕头上,而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平静了一些。
跪在地上的女人已经不敢哭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看着身体下方那散发出骚臭味的水渍开始蔓延。
“我要他的脑袋。”
小懒虫象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带回来。完整的。我要亲自看着他的眼睛——看看那双狗眼里面,到底藏着谁的脸。”
瘦竹杆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他一步都不敢多留。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只剩下青绿色火焰在肋骨上幽幽地烧着——还有那个被缝住嘴的女人,在一抽一抽地把眼泪滴在自己的膝盖上。
小懒虫的手指又开始敲了。
笃。笃。笃。
西北,甜水镇,安洛德克乡———这是瓦雷拉爵士的领地。
那条虫子在那里,那个紫毛杂种也在那里,而那个那个该死的盒子还是在那里。
可自己却已无法控制那条蛊虫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是小懒虫不知道的是,正是方才他的那番施法,才让阿迪拜尔彻底信了洛伦的话。
此时遥远的阿迪拜尔打了一个寒颤,他自然是感受到了那股窥视,但也仅仅只是窥视。
他疑惑之馀,也对此次的灰烬原之行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若非如此,阿迪拜尔大约早就跑了。
阿迪拜尔只是觉得古怪。
那灰烬原里,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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