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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喘息之机(3 / 10)

?田亩账目不清?漕运意外耽搁?证据呢?实据呢?谢文昌是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动他,必须有铁证,必须让他和背后那些人无可辩驳,一击致命!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江南立刻就会大乱,北边的粮草怎么办?将军临行前的话,你都忘了?”

周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喘气。

“徐温做得对。”张横放下文书,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敲山震虎,引蛇出洞。他现在把查到的疑点亮出来了,却又留有余地,说‘尚需核验’。这就是把刀悬在谢家,悬在那些串联的世家头上。让他们猜,让他们怕,让他们自己跳出来,或者自己把尾巴藏得更深,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看向马老疤:“老马,你的人,盯紧谢家庄,盯紧漕运上那几个关键节点。特别是谢文昌,他接下来一定会有所动作,要么是毁灭证据,要么是串联反扑,要么是向某些人求援。我要知道他每一个接触的人,说的每一句话。”

“明白!”马老疤点头,眼中凶光闪烁。

“周成,”张横又看向他,“你脾气暴,但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你的兵,要动起来,但不是去抓人杀人。从今天起,你的人,分批‘护送’漕粮船队。每一艘船,从装货、离港、到沿途停靠、最终交割,全程都给我有兵看着!我看谁还敢在‘护送’的兵卒眼皮子底下,让漕粮‘意外’耽搁!另外,水师巡逻范围,再向外扩二十里。江面上,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未经报备的船只,尤其是大船。”

周成眼睛一亮,抱拳道:“末将明白!这就去办!保管连只水耗子都别想在水上捣鬼!”

“还有,”张横补充道,语气转冷,“从今日起,金陵四门,加派双岗,严查出入。特别是那些携带大宗货物、或者行踪可疑的。非常时期,宁可错查,不可放过。告诉守门的弟兄,眼睛放亮点。将军北上,江南的安危,就在咱们手里。谁出了岔子,军法从事!”

“是!”两人齐声应道。

张横挥挥手,让他们退下。殿里又只剩下他一人。他拿起北边那份军报,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赵将军主力已过黄河”那几个字上,久久不动。

过黄河了。快了。

可江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似乎也到了紧要关头。谢家、刘家那些地头蛇,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背后,是否还有更深、更黑的影子?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金陵的早春,依旧寒冷,且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北疆是明刀明枪的厮杀,江南是绵里藏针的较量。

两边,都不能输。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到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午时涿州西城墙

契丹人新的进攻开始了。但攻势与昨夜那种狂潮般的、不顾一切的猛扑不同,变得更有节奏,更注重压制和消耗。大批弓骑兵在城墙一箭之地外游走,抛射箭雨,压制城头守军。步卒则扛着新的云梯,在盾牌和楯车的掩护下,缓慢而坚定地再次涌向城墙,重点依旧是西南角那段摇摇欲坠的缺口。

守军的反击虚弱了许多。箭矢稀疏,滚木擂石稀稀拉拉。守军士兵们只能用刀枪,用身体,用牙齿,在缺口处与不断涌上的契丹步卒进行最残酷的肉搏。每一息都有人倒下,鲜血将那段临时垒起的砖石土木染成了暗红色。

刘山被分配在缺口右侧一段相对完好的城墙上,用缴获的契丹角弓,射击那些在远处游弋的契丹弓骑兵。弓力很强,射程也远,但每开一次弓,左臂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牙坚持着,瞄准,放箭,再瞄准,再放箭。箭囊里的箭是昨夜从契丹游哨和尸体上搜集的,数量有限,必须省着用。

“砰!”一声闷响,旁边的垛口被一块投石砸中,碎石飞溅,打得他脸颊生疼。一个民夫惨叫一声,被碎石击中头部,软软倒下。

刘山看都没看,继续搭箭,瞄准一个正在张弓的契丹骑兵,松手。箭矢飞出,那骑兵身子一晃,从马背上栽落。

“刘山!省着点箭!瞄准了再射!”拓跋老兵在不远处吼了一嗓子,他正用一根长矛,将一架搭上城头的云梯奋力推倒,云梯上的契丹人惊叫着摔下去。

战斗,变成了消耗意志和生命的绞肉机。每一刻都无比漫长,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和死亡的味道。

皇甫晖没有再亲自上阵搏杀,他肩伤不轻,右手几乎无法用力。他站在箭楼高处,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态势,不时下达调整防御重点的命令。韩匡美也在城头奔走,嘶声催促着民夫搬运砖石,加固缺口,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守军防线在持续不断的压力下,行将崩溃的边缘时——

“呜——呜呜——!”

契丹大营方向,突然响起了不同于进攻号角的、绵长而低沉的号声。同时,几面代表不同指令的旗帜在金帐所在的山坡上快速挥动。

正在攻城的契丹部队,如同退潮般,开始有序地向后收缩,脱离接触。弓骑兵也停止了抛射,向后驰去。

攻势,再次停止了。比预想中早了很多。

城头上,精疲力竭的守军茫然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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