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的后脑勺在柜面上轻轻磕了一下，疼痛还没来得及传开，就被萧决的吻复盖了。
他的嘴唇从周衡的左边唇角碾到右边唇角，又从右边唇角碾回左边，象是要用嘴唇把周衡整个嘴唇的轮廓重新描一遍。
他停下来让周衡喘气。
周衡的胸腔在萧决的胸膛和柜子之间艰难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迟缓的拖尾。
他张着嘴，气息从唇缝间进进出出，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萧决的眉骨上，还没有完全聚焦。
萧决看着他，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的手从周衡的后脑勺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腕按在柜子边缘，然后他又压了下来。
周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弃挣扎的。
他的手腕被按在柜子上，腰侧被扣着，后背抵着柜面，整个人被萧决的吻一层一层地包裹着。
萧决的每一次碰触都带着一种怎么都吻不够的贪婪——仿佛每一次松开都只是为下一次更深的吞噬做准备。
等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周衡的嘴唇已经完全肿了，象是一朵被人反复揉搓过的花，花瓣的边缘都变得柔软而模糊。
萧决的脸近在咫尺，眼睛亮得象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在玄关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站在那里，气息还有些不稳，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整个人象是一株刚刚被浇透了水的植物，从叶尖到根须都舒展着、冒着水珠。
周衡把他的目光收回来，偏过头，手指从他腰侧滑落，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因为亲得太久而变得沙哑的质感：”我……去洗漱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侧身从萧决和柜子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往走廊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门锁咔嗒一声落了下去。
他在洗手台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嘴唇红得有些过分，从唇线到唇珠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深色，象是被谁蘸了一笔朱砂在唇上涂了一遍又一遍。
他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扑在脸上，水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又捧了一把，搓了搓脸，手指沿着颧骨和眉骨按了按，象是想把那些还残留在他皮肤表面的、属于别人的温度从皮肤底下挤出去。
他出来的时候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决从他旁边冲了过去，拿走他换下来的衣服，动作快得象有人跟他抢一样，水声响了，接下来就是一下一下搓衣服的声音，肥皂沫的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周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到客厅拿了吹风机，插好电站在沙发旁边开始吹头发。
热风从出风口涌出来，把半干的发丝吹得飞起来又落下，他的手指在发间穿过，把那些缠在一起的发丝一根一根地分开。
他听到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然后水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洗澡的水声，从卫生间方向传过来。
周衡关了吹风机，拔掉插头把线绕好放回抽屉里。
他走回房间在床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侧躺着面朝墙壁。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的路灯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一些，眼皮开始往下沉。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动作很轻，门轴没有发出声响，象是一个人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慢慢地转，直到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扩大到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来。
脚步声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压得极轻极慢，象是走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河面上。
床垫微微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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