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的指缝被那股力道撑开了一瞬，周衡的手从里面滑了出去，甩到了身后。
他的手腕在身后折了一道弯，手指攥成了拳，整只手藏在了自己的后背和外套之间，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指尖。
萧决的手被甩开之后在半空中悬了不到半秒，然后也收了回去，插进了外套口袋里，动作自然得象是他本来就打算把手放回口袋里一样。
程越的脸朝着他们的方向，目光从周衡脸上扫到萧决脸上，又扫回来。”你们俩走那么慢干嘛，跟蜗牛似的。”他说完这句话又转了回去，继续跟方屿洲说着什么，声音渐行渐远。
周衡把手从背后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他感觉到萧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偏头，加快步子往前走了一步，和萧决之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到了店里，四个人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来。萧决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周衡旁边，程越坐在对面，方屿洲坐在靠墙的位置。
服务员递来菜单，程越接过去翻了两页就嚷着要加辣，方屿洲没什么意见，翻到素菜那一页看了几眼。
萧决把菜单接过来翻了翻，先问周衡想吃什么，周衡说了两个菜名，萧决又补充了两样，然后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
菜上来之前萧决先给周衡倒了一杯茶。
茶壶在他手里稳稳地倾斜着，茶水从壶嘴流出来在杯底打着旋儿，七分满的时候他收了手，把杯子放在周衡面前。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杯沿转了一下，让杯柄朝着周衡右手的方向。
再后来菜端上来的时候他把周衡的碗端到自己面前，低着头在里面挑了一会儿，把那几片切得细碎的姜丝和几粒葱花拨到了自己碗里，然后把碗推回去，筷子搁在碗沿上。
周衡端起碗来夹菜吃。
程越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他抬头的时候看到萧决正在给周衡的杯子里添水，添完了又把周衡面前那碟蘸料往他那边推了推。
程越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看着萧决的那副样子，嘴角抽了抽，然后忍不住开口了：”我说萧决，你怎么一脸奴才相呢。”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打趣，筷子在空气里点了一下又收回来，笑得很随意。
萧决正在帮周衡把盘子里的虾剥好放在碟子里。
他听到程越的话，手指没有停，虾壳一片一片地揭下来码在旁边的纸巾上，剥好的虾肉放进小碟子里推到周衡面前。
他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程越被呛了一下，又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管不着管不着”。
方屿洲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程越继续吃他的饭，偶尔跟萧决说几句关于游戏和课表的话，没有再多看他们。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周衡换了鞋，把钥匙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钥匙落在木质托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往客厅走，身后就粘贴来一片温热的温度。
萧决的胸膛从背后粘贴了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手臂环过他的腰，在他小腹前方交握着收紧。
呼吸打在他耳后的皮肤上，又热又痒。
周衡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然后抬起来，掰开萧决环在他腰间的手指。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感觉到他想要拉开这道距离。
”干嘛？”周衡偏过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萧决的手被掰开了，垂在周衡的腰侧，指尖蹭着那截被外套复盖的皮肤。
他的鼻尖在周衡的耳廓上蹭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因为被推开而产生的委屈：”我们不是情侣吗？”
周衡没有接话。
他感觉到萧决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胛骨上，轻轻抵着，没有用力，象一只在确认自己位置的大型动物。
”哪有情侣不亲嘴的，”萧决的声音继续从他的背后传过来，比刚才又低了一些，尾音微微往上翘着，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拖腔，”我想亲亲你。”
周衡的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转过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后背贴着前胸变成了面对面站着，萧决的鼻尖从他的耳廓滑下来，落在他的额头上方，呼吸从那个高度落下来，打在他的眉心。
周衡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睫毛在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下轻轻眨了一下，目光从萧决的领口移到他的下巴，又从他的下巴移到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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