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推了推萧决的肩膀。”行了，起来吧。”
萧决趴在他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象是赖在那里不打算动了。
周衡又推了一下，力气比刚才大了一些，萧决这才慢慢抬起头。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把刚才扔到床尾的那些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
翻过来看了一下正反面，递到周衡手里。
裤他站在床边，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周衡身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象是一只刚被主人摸了脑袋的大型犬，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但又不敢扑上去，怕把刚刚得来的那点好印象给扑没了。
周衡接过衣服，低着头把短袖套上，领口经过头顶的时候头发被带得竖起来了几缕，他用手拨了一下，又把裤子穿好，拉链拉上，整理了一下衣摆。
他做这些的时候能感觉到萧决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系好裤腰上的绳子，在床沿上坐下来，偏过头看着萧决。
萧决还站在那里，手里捏着自己那件外套的边角，指腹在布料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我要休息一会儿，”周衡说，”你先出去吧。”
萧决的嘴角往下落了一点点，有些不情愿。
”你好好休息，”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乖巧，”我不吵你。”
他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
门被关上了。
周衡坐在床沿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听到了关门声。
他整个人往后面仰倒，后背落在柔软的床垫上，盯着天花板，那只灯罩里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了一个圆圆的亮区。
他闭了闭眼，把手背搭在额头上，布料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隔壁主卧里，萧决坐在书桌前，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他打开微信，点进一个置顶的群聊，群名叫”萧家老小”，头象是他小侄儿的照片，圆嘟嘟的脸。
他在输入框里打字，打了两行删掉一行，又打了一行，最后发出去的时候手指几乎是抖着点了发送。
”我脱单了。我跟我室友在一起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
手机立刻开始震动，一声接一声，象是一群人在同时敲他的门，叮叮咚咚的。
他没有去看那些消息。他打开消息免打扰，退出了群聊页面，打开流览器，在搜索栏里打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删掉又重新打。
”官宣文案。”
搜索结果跳出来，满屏都是各种风格的文案。
甜的，腻的，搞笑的，深情的，简短的一个句子的，长篇大论像散文诗的。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眉头越皱越紧，好象没有一条能配得上他此刻的心情。
萧决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十几步。
脚步踩在地板上，从沙发走到玄关，从玄关走到阳台，又从阳台走回沙发，停下来，站了两秒，又开始走。
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儿，象是一台被灌满了燃料的发动机，活塞在气缸里突突地跳着，如果不做点什么，那股劲儿就会从胸腔里溢出来，把整个屋子都掀翻。
他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把洗碗池里那两只早上用过的杯子洗了，用干布擦净杯壁上的水渍，放回沥水架上，杯子之间的间距被他调整成完全相等的两指宽。
他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把油烟机表面那层看不见的油膜用洗洁精仔细抹去，用湿布过了一遍，又用干布擦亮，灶台在午后的光线里反着光。
他整个屋子都打扫了一遍，连阳台栏杆上那盆落灰的多肉叶子都用湿巾一片一片擦过了。
他停下来，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每一个角落都亮晶晶的，空气里弥漫着洗洁精和地板清洁剂混合在一起的、干净的气息。
他满意地吐出一口气，又吸进去一口气，还是觉得那股劲儿没有完全用完。
走廊里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萧决立刻转过身，步子比刚才快了三倍，先走到厨房，从沥水架上取了那只刚刚洗好的杯子，接了大半杯温水，刚好在周衡推开门的那一刻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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