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等人,早已退至十数丈外一显然他们早见识过“七弦无形剑”的厉害。
众人退至数丈外,仍觉琴音时缓时急,忽而悄然如幽谷滴水,忽而铮然似铁骑突出。片刻后,琴音愈弹愈急,如疾风骤雨,密不透风!
正教群雄只听得心跳加速,呼吸不畅,不得已又退出五六丈。偶有高亢琴音破空传来,直震得他们气血翻涌,几难自持。
岳不群面泛紫气,紫霞神功已运至极致;莫大先生与天门道人看似凝立不动,实则暗地里都已各运本门心法相抗。
解风、震山子、汤英鹗等人亦是面色肃然,暗暗运功抵御。然而林平川依旧手捧玉箫,神色从容,似在静静聆听这疾风暴雨般的琴音,浑若未觉。
原本立于他身后的封不平三人,早已退至十馀丈外,面色发白一显然以他们内力,已难承受这无形音波的冲击。
黄钟公“七弦无形剑”之威,由此可见一斑。
眼见林平川如此淡然,黄钟公十指拂动陡然加剧。
琴音在这一瞬攀至巅峰,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又如海啸山崩当头压来!这一次,连方证、任我行、冲虚三人也面色一肃,周身衣袍无风自动,显然已运起高深内力相抗。
左冷禅依旧背负双手,然脸色已凝重如铁,额角隐现汗迹一他与前三人的功力差距,在此刻显露无遗。
就在众人竭力抗衡这滔天琴音之际,一缕箫声,如游丝般悄然渗入。
这箫音初时极细极柔,似春蚕吐丝,似柳絮拂面。然而甫一入耳,正邪双方一些修为较浅的弟子顿觉心头一荡,面颊发热,竟生出种种旖旋幻想,大惊之下,忙凝神镇慑。可那箫音却如附骨之疽,丝丝缕缕往心里钻去。
琴音虽响若雷霆,竟始终掩不住这缕柔韧箫声。
两音交织,时而琴声压过箫音,如巨浪拍岸;时而箫声穿透琴响,如银针透帛。音调交织变幻,诡奇异常,闻之令人心神摇曳,几欲迷失。
黄钟公眼中迸出惊喜交加的光芒,十指在琴弦上拂动如飞,琴音再变,时而高亢入云,时而低回如诉,变幻之妙,已臻化境。可无论琴音如何千变万化,那箫声总如影随形,非但不曾被压制,反而渐次高昂,音律之中竟隐隐生出一股牵引之力,反将黄钟公的心神也稍稍带动。
林平川面含浅笑,箫声却愈发奇诡。峻极峰上,一些内力较弱的正邪弟子已目现迷离之色,神情痴醉,手脚不受控制地轻轻摆动。更有甚者,竟双手虚扬,身躯轻旋,在原地婆娑起舞—他们心神已彻底被这魔音所摄!
正邪一众高手此刻亦面色大变。天门道长与震山子呼吸粗重,双手已不由自主在空中虚抓乱挥;岳不群、莫大先生面红如血,显是在苦苦支撑;解风竹棒驻地,身形微晃;汤英鹗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相视一眼,同时长叹。二人身形闪动,抢至天门、震山子身侧,扣住其腕脉,取出丝巾塞住其双耳,又吩咐弟子速取棉絮丝巾分予岳不群等人。众高手心知单凭己力已难抗衡,只得放弃硬抗,依言塞耳隔绝音波。
左冷禅面色铁青,亲自出手按住已开始手舞足蹈的汤英鹗,将棉絮狠狠塞入其耳中,而他额角汗珠已涔涔而下。
魔教一方,向问天、任盈盈等人早有准备,眼见心神将失,立时取出预备好的棉絮塞耳。林平之翠袖轻扬,亦以丝帛掩耳,阴柔面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琴箫争锋愈烈。方证、任我行、冲虚四人虽未塞耳,脸色却也愈发凝重,早已不复初时的从容。其中左冷禅更是面红如血,身形微颤,显然他已近极限。
又过片刻,黄钟公琴音忽转滞缓,如负重登山,每一步皆沉滞艰难。而林平川箫声却陡然拔高,音调回肠荡气,如孤鸿唳天,如潜龙出渊,声声直叩心扉!
黄钟公枯瘦面容上凝色愈重,右手运足内力,猛地一拨琴弦!
“铮——!”
一声裂帛之音炸响!这琴音竟似能穿透棉絮丝巾,直灌入众人耳中!
岳不群等人浑身一震,竟不由自主齐齐后退一步!
“铮!铮!铮!铮!铮!”
琴音连响五声,一声厉过一声!岳不群等人面色惨白,身不由己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踏出深深脚印!众人心下骇然:“这七弦无形剑”竟恐怖如斯!明明塞住双耳,音波犹能透入!”
他们自不知,黄钟公这套功夫实可谓当世绝学。当初他之所以被擒,纯是猝不及防败于林平之诡奇快绝的辟邪剑法。若容他安坐抚琴,将这“七弦无形剑”施展开来,纵是任我行亲至,也须费上一番周折。
“铮—!!!”
第六声琴音暴起,声如霹雳!紧随其后,“啪啪”数声脆响一瑶琴之上,七根琴弦竟齐齐崩断!琴弦垂落,无力晃动。
任我行、方证、冲虚三人身形剧震,不约而同向后退出半步,面色皆白。四人中左冷禅修为最浅,自是被这最后一记琴音震得连连倒退出数步,方才勉强稳住,已是气喘如牛,汗透重衣。
琴音骤绝。
然箫声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