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对付这种人,用强是下下策。”
“他不说,自然有他不说的道理。他想要什么,朕就偏不给什么。他越是想吊着朕的胃口,朕就越要表现得毫不在意。”
“你,给朕回去!把今天姜峰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给朕掰开了,揉碎了,好好想!想不明白,不准睡觉!”
“儿臣遵旨。”李承干苦着脸,躬身告退。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朝后宫走去。
这个时候,他需要找个人说说话。
立政殿。
殿内燃着清雅的熏香,长孙皇后正坐在窗边,借着明亮的光线,细心地绣着一柄团扇。
扇面上,几支栩栩如生的牡丹已初具雏形。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李世民一脸郁结地走进来,不由得莞尔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绣绷。
“二哥,又是谁惹我们的大英雄生气了?”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瞬间就抚平了李世民心中的几分焦躁。
李世民大马金刀地坐到她身边,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将今天在甘露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观音婢,你说气不气人!”
“那小子,把朕的心都说活了,结果在最要命的地方卡住了!朕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他绝对有办法造出那种大海船,可他就是不说!”
“朕想罚他?他是杜克明的侄子,刚献上祥瑞,又是功臣。朕想赏他?看他那副无欲无求的咸鱼样子,赏什么能让他开口?”
李世民越说越来气,感觉自己一身的力气,却打在了棉花上,憋屈至极。
长孙皇后安静地听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
她重新拿起团扇,穿针引线,慢悠悠地说道:“陛下,您这口气,听着像是在抱怨,可臣妾怎么觉得,里面全是藏不住的欣赏呢?”
李世民一愣。
“您瞧,”
“自打这位姜公子出现,您在臣妾面前提起他的次数,可比朝中任何一位宰相都多。在您心里,这姜峰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再次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出姜峰那张年轻却从容不迫的脸。
“此子”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学识之渊博,见解之独到,远超同辈,甚至不在那些成名大儒之下。心思之缜密,谋略之深远,连房玄龄、杜如晦都讚不绝口。”
“他看问题的角度,总是那么刁钻,却又总能一针见血,让人豁然开朗。”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懒散了些,像个没骨头的咸鱼,整天就想着混吃等死。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又比谁都靠得住。”
“最关键的是,他才二十岁。”
李世民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观音婢,你想想,他才二十岁啊!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会成长到何种地步?朕不敢想。”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等将来,高明登基,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辅佐,朕,才能真正放心。”
“只是”
“这小子的性子太野,像一匹桀骜不驯的千里马,寻常的缰绳根本套不住他。得想个法子,给他打造一副独一无二的笼头,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大唐,为高明,拉一辈子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