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就横亘在面前。
船!
“爱卿所言,句句在理。朕,心动了。”李世民坐回龙椅。
“可如何去?大唐的船,能载百人,已是极限。从登州到那倭奴国,茫茫大海,风浪无情。派少了,是送死。派多了,我大唐水师倾巢而出,也凑不出能远征的大船队。”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渡海,是战争!”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你把饼划得再大,吃不到嘴里,也是枉然。
姜峰却一脸的云淡风轻,彷彿这个问题根本不值一提。
“陛下,臣以为,此事简单。”
“哦?”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
旁边的李承干也竖起了耳朵,他同样好奇,这位表哥又能有什么惊世之言。
“我大唐,能工巧匠何其多也?将作监,少府监,人才济济。陛下只需下一道旨意,言明要造能远渡重洋抵御风浪的巨船,再设下重赏,臣相信,不出三年五载,足以建成一支无敌舰队!”
姜峰说得理所当然,一副“这不就是基操吗”的表情。
李世民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殿内的空气彷彿都凝固了。
李承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皇身上散发出的不悦。
三年五载?
你说的倒是轻巧!
朕恨不得明天就把银子从倭奴国搬回来!
你让朕等三年五载?黄花菜都凉了!
李世民心里冷笑一声。
小狐狸!
这小子绝对有办法!
他把这天大的好处抛出来,把朕的心撩拨得火烧火燎,现在却在最关键的地方藏了一手!
这是想干什么?
待价而沽?
“姜爱卿,”
“你既然能提出此等惊天之策,想必对这造船之术,也有些独到见解吧?不妨说来听听,也让朕开开眼界。”
姜峰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拱手道:“陛下,您可真是太高看臣了。”
“臣就是个读书人,四书五经尚且不敢说完全通透,哪里懂得什么格物之学、造船之术?”
“所谓术业有专攻,让臣去指点工匠造船,那不是胡闹吗?万一造出的船在海上散了架,折损了天兵,臣万死莫赎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摘得干干淨淨,又反过来将了李世民一军。
你非要逼我说,万一出了事,这责任你来扛?
李世民被他噎得够呛。
他可以确定,姜峰绝对知道些什么。
可他就是不说,摆出一副“我不知道,我不是,别问我”的架势,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总不能真把人拖下去用刑吧?
这可是杜如晦的亲侄子,刚刚立下大功的功臣。
“哼。”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漠:“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
姜峰躬身行礼,从容不迫地转身,一步步退出了甘露殿。
自始至终,他的背影都挺得笔直。
直到姜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李世民那张强行维持着平静的脸,才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混账东西!”
李承干吓得一哆嗦。
他看着自己父皇那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心里对姜峰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能把雄才大略的父皇气成这样,还让他发作不得,这位表哥,当真是个妖孽!
李世民在殿内来回踱步,胸口起伏不定。
太痒了!
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堆积如山的银子!
大唐现在有多穷,他比谁都清楚。
国库空虚得能跑马,后宫的用度一减再减,就连观音婢,他最心爱的皇后,都自己带着宫女织布贴补。
他这个皇帝,当得憋屈!
现在,一座金山银山就摆在眼前,唾手可得,却因为一艘破船,只能干看着!
而那个知道怎么拿到船的傢伙,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
“父皇,”李承干小心翼翼地开口,“就就这么让他走了?”
李世民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然呢?将他绑起来严刑拷打,逼他把造船图纸划出来?”
“这”李承干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