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的一番话到底是让苏老夫人动容了几分,她不禁反思起来。
是不是自己真得操之过急了?
遇上个合自己眼缘的姑娘就觉得孙儿也会喜欢,急于将二人撮合在一起,却从来没认真问过孙儿的意思。
她的这个漂亮孙儿啊,一直都是个孝顺体贴的,从未有过忤逆或者顶撞的言行,就是这个亲事一直悬在她的心头,让人夜不能寐,目不交睫。
苏老夫人趁着喝茶的空隙,分出一缕目光偷看了孙儿一眼。
只见苏牧尘低着头喝茶,茶气氤氲上升,虽看不清眼中隐若不显的神色,可满身的恹恹充分暴露出此人此刻兴致不高。
苏老夫人眉心跳动,心里开始了几分自查。
莫非这次真得是她逼得有些急了么?
以前介绍其他姑娘给他,撮合失败了,也没这么明显的不高兴呢。
苏老夫人自己心里嘀咕琢磨,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正中苏老夫人的心头。
她一个眼神示意,让素心屏退了周围的下人,她和元风也一并退了出去。
很快,屋内只余下了他们祖孙二人。
苏老夫人轻靠在太师椅上,神色也正经了起来。
“尘儿?”
一声轻唤,祖母声音中的担忧与欲说还休,已经让苏牧尘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苏牧尘轻抿一口茶盏,眉色淡然,好似苏老夫人是在关心别人的事,想要谈及的那桩陈年旧事,更是没有激起他心中的一点涟漪。
苏老夫人不禁讶然,忍不住多看了孙儿一眼。
之前只要提 起那个姓姜的姑娘,孙儿多少都会沉默,而如今却完全一副事不关己,不为所动的样子。
苏老夫人想着孙儿之前怀恋又没忘却的种种表现,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尘儿,你要知道,姜姑娘如今已贵为太子妃,你们没有可能了。”
苏牧尘看着苏老夫人的眼睛,无比认真道:“祖母!孙儿已经没有那等心思。”
孙儿语气虔诚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可苏老夫人还是不放心。
她又严肃地叮嘱道:“放在心里也不行啊。”
苏牧尘敛眉,无语。
苏老夫人又继续给孙子打着强心剂,生怕他惹出祸事来,“国朝有令,胆敢觊觎皇室妻妾者,当杀勿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苏牧尘止不住地额角抽搐,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感觉祖母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打断道:
“祖母,你说的哪里话,之前的事孙子真的放下了,再说那只是幼时玩乐时的一点孩童情谊,没有上升到男欢女爱,结为连理的程度。”
看着孙子满眼认真,苏老夫人止不住困惑地问道:
“当真?”
“当真,比真金还真!”苏牧尘笃定道。
孙儿的再三表态,苏老夫人悬着的心先微微放下了,眼睛也明亮了起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
“那你为何迟迟不找个如意的姑娘呢?”
苏牧尘终于忍不住,辩驳道:“祖母,找心上人又不是上街挑白菜,看着水嫩白净就可以拎回家了。”
“虽说不是挑白菜,可你到底是有没有挑啊?这么多年了,挑处房产也该是挑好了的呀!”
说到此处,方才平静了几分的心情又激动了起来。
忽然,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在苏老夫人的心中诞生。
她迟疑开口:“莫非你也让那杜衡泼皮儿感染了去?”
杜衡是京都出了名的断袖公子,生得是样貌堂堂,可偏偏喜欢描眉画眼,长大没多久,就开始玩上男人了。
苏老夫人一直让直溜的孙儿离那个杜衡远些,莫要沾染上恶习,她更怕她周正的孙儿被杜衡玩了去。
劝说无果,苏牧尘和杜衡还是成了常年厮混的好朋友。
此刻再想,苏老夫人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如朗月清风的漂亮孙子不会已经惨遭毒手了吧?那他会不会疼呀?话说,又怎么个疼法?为什么会疼呢?
苏老夫人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自由的思想已如脱缰的野马。
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是有几分好奇当下年轻人的时兴活动。
苏牧尘不知道苏老夫人脑海中具体在想些什么,但怀疑、痛心、疑惑、不解,一连串莫名其妙的眼神变化,再牵扯到杜衡,苏牧尘心中也已经是了然了几分。
他轻咳一声,打断老夫人漫无边际的浮想联翩。
苏牧尘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端正一下自己在祖母心中的形象。
“祖母,不要再想了,孙儿性别男,爱好女,断然不会有分桃之心的。”
苏老夫人没想到会被孙儿拆穿了心思,略显尴尬得“哦哦”了两声,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