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乍起,子弹一样顶到了围观一人的身上,不偏不倚咬住了他外套上面的一颗金属纽扣,好像抓住了杀他的仇人死得真的不松口了。
那客人起先吓了一跳,两手都举起来生怕被这长虫沾染到,他蹦跳着后退了两步,几秒钟后才看清楚那鱼头正恶狠狠地狠狠地咬着他的扣子,固定扣子的棉线几乎都被扯断了。
“哎呦哎呦!我的天呦,我今晚必须得留下来吃你家一顿,不然这还亏了个扣子!”
“哈哈哈哈!”
众人都觉得很有意思,纷纷笑起来。
二爷爷无奈地拿一柄小刀把那人的扣子挑了,毕竟那黄鳝已经咬紧牙关没了生气再也不可能松口了。
黄鳝们渐渐停止了神经抽搐,一旁厂房里还在热火朝天地生产,众人无戏可看,各自散去了。只有樱柠跟个闻了腥味的猫儿似的,扎根在厨房再也不想挪窝,她脑中的李蕊蕊不知道怎么的好似休息了,这让她一时感受不到来自怜悯鳝鱼的悲伤,因此她的味觉再次占领了大脑,即使在油烟火燎的厨房里围着锅台转,她也觉得十分开心。
厂房的机器在日落后不久停止了喧嚣,往常都要忙半夜,今天那巨人一样的机器却十分巧合给出了故障。专业维修的人员最早也要明天凌晨才能从外地赶来,大人们虽疲惫却意犹未尽,毕竟今天的货物迟了不说,有温度要求的出料仓里面几百斤的料被堵着,往常都是蒸汽压出来的,现在却必须用人工撬出来。
厨房那边适时地传出奶奶叫喊开饭的声音,李父用毛巾擦了擦一连打了滚的汗水和面粉混合物,对着机器长叹一口气。
“都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大人们的忧愁小孩子们是不懂得,他们现在已经闹翻了天。
螃蟹、八爪鱼、婆婆虾,各自先摆上了小桌,单独一桌子让小孩子们先啃上了,另外几桌这时候才架火烧油,正好有个空余时间让大人们洗干净了去。
樱柠一天都没能和爸爸妈妈说上几句话,这时候吃的蟹黄满嘴鲜香也顾不上他们,直到大人们洗干净了,妈妈才抽出空来抱抱弟弟,再去小孩子一桌跟几个大小孩子们嘘寒问暖几句。
下午的田螺和黄鳝皆被柴火铁锅明火爆炒了,料酒将一撒下去,漫天的火光照得二爷爷一张脸红彤彤好像唱戏的,这些小河鲜用豆酱调过味,不用多也足够几桌分食,正合着因为是晚餐,大人们都上了酒,配着这些带壳的小味滋儿砸的吃得喷香。众多人中只有李父是一贯的不喝酒,其他人则一口辣酒一颗圆香螺,甜辣鲜香,吃得好不过瘾。
黄鳝上了主桌的时候引起了一波小高潮,只怪这鳝鱼确实香味浓郁,吃起来还油脂充盈,满口肉香,就连单独炒的外皮也分外筋道,鳝肉香嫩、鳝皮滑糯,几个小孩子也大着胆子吃得不撒手。
偏爱鱼皮的樱柠还想再配一碗米饭,就看见二爷爷想抬手提醒众人什么。
“吃鱼的时候都注意点,有条鱼……”
他话没说完,只听见一人突然惊呼:“哎哟!崩了我的牙!”
呼痛的正是下午被挑了扣子的那人,这扣子被那鳝鱼一直含在嘴里下的锅,没成想混在鱼肉中又被这人吃到了,真是巧之又巧,二爷爷见状笑着痛拍大腿:“哎!我就晚说这么一秒!”
吃饭的工人们因为下午一直在工作,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人纷纷向他们说明前因后果,果然大家明白之后也都笑作一团。
晚上几个兄弟都留在厂内留宿,大人们在尝试人工出料无果之后被迫停了工,便只好陪着孩子们偷闲起来。
李母好不容易有时间哄儿子,一时一刻也不想撒手,睡觉前大哥得了大人们给的赏钱,像是山大王一样带着众弟弟妹妹浩浩荡荡地从荡荡地从厂区的北门出去,他们准备去扫荡海边唯一的小卖部。
“大哥,等等我!”
不能在别人面前随便漂浮的樱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平时爱吃不爱动,这时候踏踏实实的拖了后腿。几个兄弟玩闹得上了头,打打闹闹的一溜烟地上了海坝,有些故意地让樱柠呼哧带喘地追着。
夜里乡村道路崎岖坎坷,半道上休息的樱柠看看左右的荒废虾塘,破败的工厂石墙,一只老鸦擦着月亮的边边“嘎……”的慢慢飞过,停在一棵落完了叶子的枯树枝上。
对着那叫声难听的乌鸦嗤笑了一声,她干脆慢慢地走着看起了景儿。她最近看书看多了,右眼开始有些近视或是散光,现在在李蕊蕊的身体里瞧着月亮、远处的灯光,或是偶尔路过的车灯,都有类似钻石的火彩。
一台车从远方的沿海公路驶过,车灯渲染出来的彩光更是绚丽华目,若忽略了黑暗中的车身只看那被推着走的彩光,就好似看到一尊闪着华彩的神像在黑暗中匀速飘过的感觉。
樱柠深吸一口气,拔起两条短腿去追自己高大的兄弟们,好不容易呼哧带喘得上了坡,却见几个哥哥弟弟驻足在入海口的大闸上,远远看去都是低着头一动不动看着水中的落闸,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