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慧疯了。
她扯着头发,嘴里接连发出一连串不同寻常的声音。
“奥,呜,呜,呜。”
突然,黄慧像啮齿动物一样,开始啃食木质的桌板。
经纪人小姐乐不可支地捂嘴偷笑,“瞧这疯女人。”
鉴于黄慧暂时性失去了理智,夏蝉不得已将她带回已经满满当当挤了三个人的出租小屋。
咔嚓、咔嚓。
黄慧扑向地中海风的布艺沙发,没命似地啃咬起来。
“喂,你一个人在家真的没问题?”唐云站在门口,犹豫不决地问。
对女人而言,光失恋就足够是个大问题了,而眼前这个女人同时兼具了失恋、怀孕、狂躁三种因素,威胁力和一颗原子弹不相上下了。然而,夏蝉却对探究人类精神失常别有一番趣味。为了满足自己不愿说出口的癖好,即使冒着潜在的危险也无所谓。
“嗯,我没问题。”
唐云不安地跨出门,总觉得夏蝉看似平常的笑容下掩饰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夏蝉将黄慧领进卧室。温煦的阳光照射在地板上,暖融融的感觉沿着脚心蔓延到整个躯体。黄慧从啮齿动物的状态走了出来,一动不动。
“来,坐床上吧。”夏蝉将黄慧安置在床上。人类对一切柔软的东西都无抗拒之力,比如猫咪,又比如棉被。被柔软的枕头和棉被所包围,对夏蝉来说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治愈力。她给黄慧盖上被子,一心希望她能同样被治愈。
黄慧合上眼睛。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轻微的呼噜声。
夏蝉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在被唐云和祇满霸占的沙发底下,抽出一本病历。夏蝉吸了口气,她当然不愿打开这本本子,因为这将击脆她现有生活的一切。
病历本上赫然写着“臆想症”三个字。
23点整,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夏蝉陷在沙发里发呆。
哧、哧、哧。
某个角落发出轻微的异响。
“谁?”夏蝉高喊了一声,脑子里闪过美国变态杀人潜入民宅大开杀戒的新闻。
哧、哧、哧。
响声还在持续。
夏蝉咽了口唾沫,最好还是躲到卧室去。将门反锁,再报警,再说里头还有黄慧,多少算一份支撑。
哧哧哧,哧哧哧。
夏蝉站在门口,卧室里头持续传出诡异的响声。
“谁在里面?”
推开门,里头漆黑一片。黑暗中不断发出诡异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慌乱得摸到开关,啪嗒,灯亮了。
房间里只有黄慧。她伏在床上,将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背部有节奏的一耸一耸。
夏蝉松了口气,原来是她在笑。悲伤到极点反而感觉好笑吗?
“夏小姐。”黄慧闷声叫道。
“嗯?”夏蝉停住脚步。
“孩子跟临宪长得一摸一样,一摸一样哟。”黄慧笑着将手伸进子宫。
没错,黄慧将手径直伸进了子宫。夏蝉盯着黄慧在腹部挖开的洞口,里头是大片大片、深浅不一晕染的红色,就好像。。。就好像祇满化作异兽时的血盆大口。
“来看看呀。”黄慧手里捧着拇指大小的红色肉块,满脸笑容。
“这鼻子、这眼睛,哪一点跟临宪不像呢。”黄慧梦呓般的说,“多像他啊。”
黄慧起身向夏蝉走过来,不断有东西从腹部的洞口掉出来。粉红色的肠子、深红色的子宫、小小的不知道是什么器官的肉块。。。。。。
夏蝉盯着洁净的被褥和地板,黄慧剖开了肚子,脏器掉了一地,却没有血。一滴血都没有。这不正常。
“不,不用给我看了,”夏蝉往后退,“我一早就知道肯定是宋临宪的孩子。”
“真的?”黄慧停住了,脸上出现少女才有的羞却,“是我们的孩子。”
砰!
夏蝉飞快地将黄慧反锁在卧室,呼,最近一段时间尽遇上奇怪的事。
客厅的沙发里蜷缩着毛绒绒、小小的一团。浓密的黑色长毛沾染了暗红色的血液。一撮一撮粘在一起,像一只患不治之症而被遗弃的猫。
“小满。”夏蝉惊异地叫出了声。
“我飞巴黎一个星期,参加董事会。”一个星期前,祈满是这样说的。虽然话语中充满了中二气息,但怎么也想不到几日后会是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小满疲惫不堪地睁开眼睛,往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不见了。
“别吵,我要睡一会。”
夏蝉点点头,背后又传来小满不放心的声音,“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个任何人指的就是唐云先生吧?
“否则,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