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唐云清脆的响指,耳边响起了华尔兹小调,映入眼帘的是无穷无尽的红。
红色的浮雕吊顶,红色的丝绒地毯,红色的纱质飘窗。地毯上赤脚站着一名微胖的男人,浮肿的下巴留着青色的胡渣,脖子上系了一条红丝带。脖子下面是一条丝质的抹胸礼服裙。修身的鱼尾状裙摆随着华尔兹起起伏伏,宛如奋力穿梭在峡谷洋流中的人鱼。
唐云张开五指,男人动了动嘴唇,“神明。”
四肢像钉上了透明的引线,男人被扯到一张凳子上,目视前方,双手交叠,最虔诚的信徒也不过如此。
“开始吧。”唐云示意道。
“宋临宪是怎么死的?”夏蝉问。
男人茫然地摇摇头,“吊死的。”
“是你吊死他的吗?”
“不是。”
男人冰冷地回答,空调的眼神读不出更多的情绪。
夏蝉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浓妆艳抹,靠在另一个男人裸露的胸肌上,“照片上的人是谁?”
“是我。”
“另一个呢?”
“我的朋友。”
“我只能维持这个状态5分钟。”唐云说,“别问废话。”
“。。。。。。”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夏蝉,艳丽的长裙包裹着男人丰腴的躯体,仿佛在嘲笑世人的愚昧。
“你和宋临宪是什么关系?”
男人苦笑道,“不情不愿的关系。”
“我是一个男人,有正常的性取向,有感情不错的太太和聪明乖巧的儿子。但我喜欢穿女装。只有穿上女装的时候,我才觉得灵魂得到了解放。西装?太丑了,千篇一律的款式,干巴巴的模样。你穿过丝质的绸裙吗?那种略过薄如蝉翼、柔若无骨的裙摆略过肌肤的触感,相信我,只要尝试过一次,你一定也会像我一样深陷其中。”
男人顿了顿,说,“五年前,正当我欣喜若狂地试穿那条从法国定制的紫罗兰丝绒裙时,我的保安小宋,也就是后来的大明星宋临宪发现了我的秘密。小宋绝不是个普通人,他一向天资禀赋,我从见到他第一眼就发觉了。”
“遇上这种事,最怕对方无底洞一样要钱。我本来想杀了他。可他说,他不要钱。我很好奇,竟然有人不喜欢讹钱。”
“我的好奇心另我犯下一个错误。五年前我应该杀了他。”
男人的脸不再呆板,而是恨不得吃人不吐骨头的憎恶。
“他说,人人都应当心怀梦想,他也是,我也是。我被他吸引住了,小宋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魔力,一种叫人拜倒在他脚下、任他唯命的魔力。我给他出了钱,送他去最专业的娱乐培训机构,给他找最有经验的整容医师,低价转让我的产业,改行投入我并不熟悉的娱乐圈。他说,这是项稳赚不赔的行业,立个人设,钱就花花从粉丝手里来了。”
“上节目,打通告,买流量,上热搜,哪个不要钱?我的钱没了,小宋却成了当红男偶像。宋临宪楚楚可怜被金主巨龙入洞的绯、闻是谁爆出来的?卢女王是同性恋的料谁放出去的?小宋啊,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小宋的梦想实现了,我呢?我不但投进了全部身家,还负、面新闻缠身,太太冷淡,儿子不解,呵呵,小宋告诉我,这叫为梦想而买单。”
“没关系,钱没了,不是还有未来星娱乐公司吗?当红男明星宋临宪不是我的艺人吗?我打开保险箱,拿出合同,却看到股东代持协议上写着小宋的名字。所有我在未来星的股份不过是代持,代理持有,所有收益归小宋所有。上面的字迹是我亲手所写,当初小宋告诉我,娱乐圈嘛,高收入,谁不逃个税、漏个税,不找点法律的空子,都不叫娱乐圈的人。钻空子总要有风险吧?哥,这风险我替你担。小宋贴心地说。”
“我,只是个傀儡。”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到了。”唐云收起手表,男人像失去引线的木偶,颓然倒在地上。
“喂,小夏啊,对方你的朋友赞不绝口呢。”
赞不绝口?明明什么都没做吧。。。
“对方想马上再跟你们约一次,说有重大事情,地址是和平广场3楼。”
下午1点的和平广场,趁着午间来寻觅美食的职员已纷纷散去,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在这里。”黄慧站在电梯口挥手。
这次同来的还有宋临宪生前的经纪人。经纪人小姐站在黄慧身后,阴沉着脸,摇钱树死了,任也不会有好脸色吧。
“我们来晚了吗?”
“不不不,是我急着有事要告诉你们。”黄慧拉着夏蝉的手,神秘兮兮地用手在身边划了一个圈,“你们。。。能看到临宪吗?”
“这。。。”夏蝉指了指天,“正当午的,他不会出来吧?”
黄慧抿着嘴笑了,前几日的阴郁一扫而光,“临宪给我发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