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
正要说话,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团纸堵住了他的嘴。
阿婆发着牌,告诫他,“年轻人,好好打牌哦!别打什么歪心思,我们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打牌的结局早已经注定。
江崎拿牌的手全是汗,心里面升起一股郁气,他真想把桌子掀翻,给这些鬼一鬼一拳,都是些什么东西,在他们眼里,人命居然可以作为赌注,成为娱乐的一部分。
可他能吗?
显然不行。
他丧着脸,眉眼压的低低的。
这把牌也确实不好,他一张都出不了,这架势摆明就是要强抢他的命,他胸口堵得慌,淤着无法排解的浊气,手颤的厉害,快要拿不稳牌。
那三只鬼笑得猖狂,尾音尖尖的,带着戏谑和不怀好意的意味,他们的眼神灼热,一寸寸扫视着他,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只剩一张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江崎被刺激的手一抖,牌全部散了,他们也不在意,还在继续下着牌。
死亡在这一刻离他很近,就一张薄薄的扑克牌的距离,他脑子乱成一团,只知道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叮铃铃——”
狭小的空间里蓦然荡开了细碎清脆的铃铛声,如同携带着冰雪,很快这一处就变得很冷,像处在冰窖。
一双红缎绣花鞋先出现,她往前迈步,然后是美如云霞的婚服,她的手很白,腕上系着串铃铛,好似铃兰花,视线上移,顶上戴着凤冠,珠围翠绕,左脸覆着金色雕花面具,右脸悲悯似佛像。
她自然的走到他身旁停驻,铃铛声随之戛然而止,江崎仍旧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低头看他,拿出他嘴里的纸,“怕吗?”温和的语气,一出口却带着寒意。
江崎疑惑,怕?怕什么?
接着她的手覆上他的眼睛,“只听到声音,应该不会怕了。”
江崎再次疑惑,但他没法想了,因为她的手太冷了还带着湿意,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饶命——”
他听见那三只鬼大喊,听见桌子掀翻在地的声响,还听见外面被锈蚀的铁栅栏似乎支撑不住,从高处砸落的声响,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她一句话没说,也没松开手,静谧的如同一尊石像。
“嘤咛——”
她应该是看够了,才轻声唤了个名字。
“大人。”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江崎一下子认出是给他灯笼的那个孩子。
只听见那小孩说,“按照闵安巷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两百条,不得意欲伤害生人、不得对生人实施恐吓、赌博奖励不得是皮囊、鬼魂、人命等灵异物体和生人有关物品,又因查明你们手里犯过人命,判万鬼同噬,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东西都震动起来散落在地,发出哐啷的声响,屋里灯光忽明忽暗,转瞬变成红绿相间,无边无际的黑色蔓延开来,没有灵智的鬼互相扒拉挣扎着,从黑色边际中伸出手,一点点撕扯着那三只鬼。
三鬼疼的在屋里乱窜,血迹渗进黑色的炼狱,留不下一点痕迹,凄厉的叫喊声响彻云霄,拆穿入腹,一点不剩。
江崎这才惊觉她为什么说蒙住眼兴许就不怕了,那样惨烈的景象,不是他能承受的,单单只听到声音,他就已经害怕的不行。
直到动静全无,嘤咛开口,“大人,都处理好了。”
她这才放开手。
江崎不适的眯起眼,房屋里乱糟糟的,只有他们这里完好,他站起身,腿有些抖,才意识到整个人没力气了。
他看向眼前的新娘,想了想,伸出手捏住面具一角,见她没阻止,他大着胆子掀开,就见她另一半白骨模样的脸。
他瞪着眼,心里惊惧,重新给她戴上,彻底没了力气,腿一软,就要跌倒在地。
她拦腰扶住他,短促的笑了下。
江崎不敢看她,红着脸白着唇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