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红色月亮悬在城寨上空,犹如一只从未停歇的眼睛,冷冽的风肆虐刮来,年久失修的铁栏被风吹的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其中还夹杂着重物砸落在地的沉闷声响。
“你看见——”身后传来一道询问,江崎下意识回头,却见一具身体抱着头问他,“我的头了吗?”
江崎被吓到,往后退了几步,那人却不依不饶,朝他靠近,疯了一样喃喃自语,“我已经很久没有洗头了,太脏了,你知不知道,很脏的,阿靓说,我再这样,她就不跟我好了,我很喜欢她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他一激动,脖颈流出红色的液体,双手拿住头,将它怼到江崎面前,那颗头颅哭着,带着祈求问他,“所以,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江崎脸色惨白,来不及多想,他转身就跑,而身后,那具身体紧追不舍,大步跑来撵他,举着那颗头颅念叨着,“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头,不然为什么跑,把我的头还给我。”
“你的头被你自己抱着,”几次见到一颗头在自己身侧出现,江崎意识到跑不过他,便加快步伐,大声说,“你好好看看。”
眼见前面是个拐角,江崎不敢看身后,提速冲了过去,七弯八拐后,他终于甩掉了那具身体。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的手臂就被人拉住,他僵硬的转过去,见是个温和的老者,霎时间松了口气,却又蓦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整个人僵直住。
“小兄弟,三缺一,”那老者笑呵呵说,“走。”
江崎摇头,拼命向后挪,奈何老者力气大得出奇,拉着他就往前走,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奋力挣脱,但随着他的挣扎,老者攥着他手臂的力气越来越重,似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不知何时,江崎手上那盏灯笼已经熄灭,黑色的奠字在红色的月光下,愈发醒目,似乎在昭示着他的结局。
江崎瞥见,一时间浑身冒出冷汗,手上脚上失了力气,轻易就被老者拽走。
途中,经过了一条脏乱的街道,垃圾随处可见,下水道应该是堵住了,恶臭弥漫了整条街道,老鼠在阴暗处吱吱的叫着,路上时不时窜出几只黑猫。
过了这条街,又穿了一条干净的街道,他们来到了一幢非常老旧的楼,泛黄发黑的墙壁,生锈了的铁栅栏,几只老态龙钟的猫悠闲的蹲在前面。
一位老太太的提着买菜的篮子从远处晃悠过来,“纪三哥,找到牌友了?”
被叫纪三哥的人不着痕迹后退,刚才的那几只猫也四散跑开,似乎是觉得晦气,男人敷衍点了点头,一言不发拉着江崎进了楼。
一进去,清晰可见,剥落的墙皮,发霉的楼道,忽闪忽闪的照明灯,以及闻到空气中极淡的烧焦味,这些一一都在预示着这地方的诡异。
上了四楼,来到444房间然后进去,客厅里摆放着的牌桌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位是卷头发的阿婆,另一位是看上去很凶的大爷,听到开门的响动,他们齐齐转回头来。
老者将江崎往前推了一把,牌桌瞬时出现在面前,江崎不受控制的坐到了凳子上,动也动不了,他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供桌上他们几人的黑白照片。
老者已经合上门,转身抱怨,“牌友可真难找,幸好,那个人不在,无人约束,倒也在百年间勉强找到了十几个,而她今天才刚醒过来,正忙着,没时间来管,以后我们要更小心。”
“知道了,还是老规矩,谁赢了,”阿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这具新鲜的皮囊就归谁。”
“但刚才遇见了那个扫把星,”老者没理阿婆的话,自顾自说着,“凡是遇见她的,都会倒霉一阵子。”
“遇见戚阿婆,”阿婆脸色不好,“也是你自己背时,且看下一回罢,这回皮囊争夺,你是没戏了。”
老者惊叫,“她还叫我了——真是完蛋,怎么总让我碰上她。”
“纪诚,”阿婆沉了脸,呵斥说,“长长记性罢,戚阿婆都是这个点才出门买菜的。”
“行吧!就按照老规矩办,”纪诚脸色灰败,一脸的不甘愿,“可这样的话,又要到五年后才能有得到皮囊的机会,而且,那人管事了,我们根本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意。”
阿婆皱眉,骂骂咧咧说,“简直有病,说话总是慢半拍,这么多年也改不掉。”
这回纪诚回答的快,反驳道:“你才有病。”
阿婆:“……但愿你反应总是这么快。”
纪诚不说话了,过来坐在仅剩的一个凳子上。
江崎面色紧绷,听完他们的对话,足以判断他们是些恶鬼,但他们好像很怕一个人,或许他可以利用那个人来救命。
“灯笼,”一直没说话的大爷发话了,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手上的灯笼,“放下罢,空出手来好打牌。”
江崎回神,这才看向他紧紧攥住的灯笼,想了想这东西确实没用,而且这鬼地方还是它带他进来的,磨了磨牙,随意就将它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