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眉听了前面还要反驳,听到后面一下子愣住了。
她想起陈根生的怪癖。
凡是有人和陈司令谈起家乡,他一定立刻翻脸!
还有从不供奉先人。
也从不提有什么亲戚。
“他为什么不回来?”
温如眉忍不住问道。
在她看来,陈根生回到赵家庄,那是衣锦还乡!
“因为他犯了大错。”
“没脸回来。”
老村长淡淡地道:“不只是他,当初出去的一百二十六名青壮,哦,现在死的也不剩几个了。”
“都没有脸回来!”
“所以。”
“你不要觉得德寿欠了你们什么。”
“是你们欠了我们。”
“以后,能好好跟他过日子吗?”
即使要高高在上,也该是赵德寿才对。
老村长相信陈根生把外孙女说给赵德寿是好意。
甚至是出于愧疚。
但他没有说清楚,任性妄为的温如眉搅得赵家不得安宁。
有什么过错,是一个军分区司令平不了的?
结合她姥爷的表现,温如眉不信也得信。
但仍然下意识反驳:“你说犯错就犯错了?”
老村长不以为忤:“你回去可以问。”
温如眉浑身汗毛立刻竖起来。
故乡是陈根生的逆鳞。
小时候她甚至看她妈为这挨过打!
一时词穷。
“左青龙是谁?”
赵德福思索再三,还是把疑问问出口。
正好给温如眉解了围。
老村长既然没有介意他厚脸皮跟进来,想必也不介意回答他几个问题?
“赵家庄的叛徒。”
“你可以理解为生死大仇。”
果然,老村长随口答了。
“那他跟我爹的死有没有关系?”
赵德福自己其实也觉得应该没关系。
虽然老村长没说,但赵德福是五四年生人。
他从小到大没听说过左青龙的事迹。
左青龙的事应该是发生在解放前!
老村长深深看他一眼,不说话。
赵德福顿时知道他妈的封口令又起作用了。
老村长欠他家一条命。
是因为赵老爹当初救过他吗?
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三人各想各的心事。
直到大门响,有人径直走进来。
“德福?”
“三哥!?”
赵德福抬头,两人都吃了一惊。
还是三哥最先回过神来,笑道:“没事常来玩,这样就对了嘛。”
赵德福失笑,“说的好像这是你家似的。”
这一开玩笑,两人因为那天分别时的生分又拉近不少。
“有事?”
老村长摸出烟袋锅,压紧了烟丝,点燃后青烟袅袅。
温如眉呛得咳嗽几声。
三哥打量她一阵,随意地道:“抓了两个特务,有点麻烦不知道怎么处置。”
“这不就想起来问问你老人家。”
特务?
是五道梁疑似那家人吗?
既然三哥不再摆出绝交的架势,赵德福也就当没有那回事,用征询的目光看他。
三哥点点头。
解释道:“我们的人盯了一阵子,那俩特务大概觉得风头过了,冒险回来看,我觉得还是为了发报机。”
“瓮中捉鳖,哈哈。”
老村长低头只顾抽烟。
好一阵才闷声道:“这点事也来找我,城里的老家伙都死光了?”
赵德福霎时想起棋痴五爷爷。
果然是不大靠谱的样子。
“他们不是赶不上您嘛。”
三哥浑然不觉尴尬。
党国身在岛上,却还存了卷土重来的心思。
建国以来,全国各地都抓了不少特务。
大多就是担了个名头。
但昨夜他们抓这俩,真有点东西。
三哥不知道是不是该移交国家。
“埋了吧。”
老村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三哥迟疑道:“可是……”
老村长打断他:“没有可是。”
“你既然不知道怎么处理,说明涉及到了我们。”
“我们无数年来屹立不倒,靠得是什么?”
三哥恍如醍醐灌顶,低声道:“靠的是谨慎本分。”
他们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