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来了。
对于他在家闲着,老村长父子比他妈还上心。
霍承平继续道:“老陈正好不想干了,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会计陈暮今年六十八了,眼睛发花,体力也跟不上。
这个工作并不轻松。
大到国家统筹款,下到村民每个月的工分,一分一毫都不能出错。
光账目就分总帐、固定财产登记帐、社员往来帐、外部往来帐、收入帐、支出帐、现金日记帐等等。
霍承平想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不光是私心,还是相信他能做好。
支书杨学兵率先道:“我没意见。”
他不是村民选出来,而是上面委派的。
在赵家庄就跟透明人一样。
基本上从不发表意见。
会计陈暮支支吾吾半天,歉意地看赵德福一眼,终于鼓足勇气道:“我觉得陈燕也挺合适的。”
“她也是高中毕业,女同志细心正适合当会计。”
说完把头埋得老低。
赵德福回他一个微笑。
老陈同志完任务呢。
说了这几句回家就不用跪搓衣板!
老村长皱了皱眉头,在桌沿上磕了磕烟袋锅。
“德福从小跟为儒学的账房。”
“要说合适,你侄女能有他合适?”
陈暮唯唯诺诺不敢反驳。
赵德福却一愣。
为儒?
李为儒!
他小的时候,别人家孩子都撒尿和泥,章文卿却要送他学门手艺。
李为儒是外来户,据说解放前在京城给人当过账房先生。
赵德福跟他学了三年做账。
这个时间……
应该也活着!
“行了,就这么定了。”
老村长正要拍板,赵德福回过神来。
“会计还是让陈燕来做吧,我不合适。”
在大队当会计,对他来说跟种地并没有什么分别。
何苦拦着别人的路。
老村长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不合适了?”
“我和三哥商议着做点生意,以后恐怕要经常往县城跑。”
赵德福随口扯了个谎。
同时借此观察老村长的反应。
果然,老村长并没有质疑谁是三哥。
他心中一沉。
人人都心知肚明,只有他蒙在鼓里。
“那也得先有个活干着。”
霍承平不赞同地道:“人老躺家里就废了。”
他是好意,赵德福不想驳斥。
思索片刻道:“那我在小学教几天书?”
赵家庄大,自己村里就有小学。
不过教学水平不敢恭维。
赵德福前世还去代过数学课。
完全能够胜任。
记得这时候好像正好也缺人。
霍承平没想到他想去当老师,正在思考,赵德福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一直不说话的杨学兵脸色不大好看。
是了,后来补进去的老师是支书亲戚!
民办教师这时候虽然待遇完全没法和公办教师比,好歹不用下地干活。
赵德福叹口气。
人情社会,人情无处不在。
他这是又挡别人路了。
“算了,”他改口道:“当年学做账学那点东西早忘二门后了,我还是不去误人子弟了。”
杨学兵被霍家父子架空,偶尔也会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让步,笼络住他。
但民办教师真不是什么好活。
他们干的比狗多,拿的比狗少。
九十年代以前,教育空缺大批教师,全靠他们填补岗位。
有的地方甚至一个人撑起一个学校。
等到他们的学生十几年后成为改革开放经济发展主力军,他们大部分人却直接被清退了。
“那你想干什么!?”
老村长恨铁不成钢,眉毛都竖起来了。
“我再想想,想想。”
赵德福点头哈腰,把墩子那一套做派搬出来。
稳重的人突然惫懒,老村长也拿他没办法。
从大队办公室出来,赵德福疾步走向村尾。
李为儒的情况很不好。
他家不远就是陈瞎子家。
赵德福站在门口远远望了几眼,大门紧闭。
他收回视线,叩响李家的门。
没有人回应。
赵德福耐心敲了七八遍,里面才有人问:“谁啊?”
“我,德福!”
连串咳嗽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