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干水之后,除了顺水流走的,剩下的不是躺在水库底任他们予取予求?
可想而知明天山下的盛况。
届时不仅本村的人,还有闻讯赶来的外村人,比过年都热闹。
赵德福不准备去凑这个热闹。
明知道水库底下藏着尸体,到时候抓到的鱼他是吃还是不吃?
搁年轻时,乱葬岗上他都敢睡一夜。
但人年纪越大,就越相信神神道道的东西。
不是老了,怕了。
而是因为见多识广懂得了畏惧!
他本来以为以章大舅的豪横,让他不用再担心迟所长。
是要直接从肉体上消灭对方!
没想到他舅居然规规矩矩行事。
这是要先找到证据,从根子上摁死迟所长!
也不知道章大舅使了什么手段,几天功夫就把黑虎山水库放水这样的大事办成了。
“想去看吗?”
他问蓝蓉。
蓝蓉迟疑下,回答道:“不想。”
赵德福点点头,蓝蓉不是个爱热闹的人。
赵玉兰偷偷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
大哥不去,所以蓉姐也不去。
什么意思?
恨就恨明天上学。
否则下水摸鱼必有她一席之地!
然而赵德福似乎能看清她的心思:“书背了吗?作业写完了吗?上次考试考几分啊!”
赵玉兰顿时大感扫兴。
“作业做的差不多了,剩几道大题不会做。”
“算了,我去陈汀家做!”
她冲赵德福做个鬼脸,下炕一溜烟跑了。
“那我去接德喜。”
屋里就剩章文卿和蓝蓉,赵德福忽然有点尴尬。
因为他脑子里总回想起蓝蓉伸手揽住他腰的那一幕!
说完,他逃也似的跑了。
赵德喜一大清早起来,就跑老师家找老师补课去了。
这样的学生谁不喜欢?
出了迟红云的事,赵家人有点草木皆兵。
尽管就几里地,赵德福还是决定去看看。
今天真正不在家的其实只有赵德禄。
……
晚上。
蓝蓉竟然没有走的意思,要在赵家住一宿。
她大大方方解答赵德福的疑惑:“我明天请假了。”
“舍不得赵姨,想和她多住一个晚上。”
把章文卿乐得合不拢嘴。
意有所指地道:“老大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也不至于如今还娶不着媳妇!”
赵德福觉得冤屈。
别人娶媳妇,都是老娘找媒人张罗着相看。
你倒是给我也张罗次啊?
“看什么看?不中用的!”
章文卿可不觉得自己哪里没做到位。
恶狠狠地道:“还不赶紧去把碗刷了!?”
“哥我帮你刷!”
赵玉兰自告奋勇下炕,没有白瞎赵德福的三尺花布。
两人关了门,在地下窃窃私语。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妈以前从来不让你刷碗,今天怎么破例了?”
章文卿还是传统的老思想。
男主外,女主内。
赵德福是家里的顶梁柱,吃完饭就该舒舒服服躺着。
“对啊!”
“为什么呢?”
赵德福猛然醒悟。
前世他跟章文卿两人生活的时候,时常刷碗。
以至于没察觉异常。
今天是几个意思?
“我觉得是因为章姨很中意蓝蓉。”
门外有人肯定地回答。
“陈汀!”
赵玉兰高兴地跑出去,“你怎么来了?”
月下的少女身着白衣亭亭玉立。
如同一只含苞待放的荷花。
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的皂角香味若有若无直冲赵德福鼻子。
她只是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看上去却清丽出尘。
“我说我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玉兰恍如醍醐灌顶。
她明明还有很多赞美蓝蓉美貌的话,却总卡在嗓子眼说不出。
原来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还有一个人更适合!
“你有时间没来我们家了,今晚一起睡吧?”
赵玉兰眼珠一转,附在陈汀耳边悄悄地道。
她喜欢蓝蓉,并不意味着就丢掉了好胜心。
是时候让蓉姐看看,赵家庄也有绝顶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