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四爷的记忆那么久远,他还记得清的都是年少时的美好回忆。
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重新爬墙出去开了门,赵德福晃晃手中的钵子:“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螃蟹嘛,在门口我就闻着味了。”
陈四爷闭着眼睛随意地道。
他今年五十多了,脸上却没什么皱纹,只是眼角的鱼尾纹很深。
胡子修剪的干干净净,没有一根胡茬冒头。
身上穿着少见的厚厚长衫。
双手笼在袖子里对赵德福爱搭不理。
俊朗深邃,如同电影中的人物。
赵德福不以为意。
这个时期的陈四爷阴沉内敛,本来就不大爱搭理人。
他把钵子放陈四爷旁边石桌上,抬腿进了里屋。
“还热着呢,你先吃。”
“我拿酒。”
陈四爷偷偷睁眼一看,不由气结。
你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几个螃蟹还得我搭进酒去!
“你的十年陈花雕呢?”
“实在不行,即墨老酒也凑合。”
“我去,衡水老白干!?”
里面赵德福似乎尝了口,忍不住大声叫:“你说你一个病人,喝这么烈的酒干什么!?”
老白干度数有高有低,他敢以自己数十年酒龄担保,是67度的!
“拿了就赶紧出来!”
陈四爷连自己女儿的唠叨都不想听,何况是赵德福。
“来了!”
赵德福口气比他还冲,左手提着酒右手捏着两个拇指大的白玉杯出来。
“那是陈汀喝的葡萄酒!”
陈四爷顾不得思索赵德福怎么找到自己心爱的酒杯,脱口而出。
“我知道啊。”
“没有黄酒喝点这个正好,舒筋活血。”
赵德福在石桌另一边坐下,陡然一愣。
他神色复杂地低头看看身下的躺椅。
藤条老的都磨出了包浆,却能看出时常有人擦拭。
这是他爹常躺的那一张。
“这椅子你还留着哪。”
眼眶猛地一热,赵德福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
“你管得着吗?”
陈四爷直起身,轻轻敲敲桌子:“满上。”
就如同赵德福更喜欢过去的他,他也更喜欢过去的赵德福。
一系列看似无礼的操作下来,陈四爷竟然觉得有点亲切。
一下子拉近了这几年渐渐疏远的距离。
赵德福收拾心情,依言给他满上。
丁点大的酒杯,又是葡萄酒,再满个十次八次也不打紧。
见陈四爷还在打量他,警觉地道:“干什么?蟹子我可不给你剥,自己剥。”
陈四爷:“……”
他赌气拿起一只螃蟹,盖一掀,掰两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啧啧。”
赵德福给自己倒上,“这么大人了,吃这么猛茬着我可不管啊。”
“还有,一人就两只,吃完了别想我分给你。”
“咳咳咳咳……”
陈四爷呛着了,不可置信地道:“你也有份?”
“好不容易来趟就给我带俩蟹子!?”
“你把酒给我放下。”
赵德福举起酒杯,陈四爷下意识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也就他和赵家老爹俩完全没北方汉子的利索气,一杯酒愣是能喝上十几口。
玉兰树底躺一天,一坛酒该多少还是多少。
“哪儿能呢?”
赵德福道:“我还给你买了点心呢。”
陈四爷伸出手来:“点心呢?”
“县里前几天来了几个人贩子,我恰好碰上,落食品厂车上了。”
陈四爷把手缩了回去,嫌弃地道:“那还有法吃?”
赵德福眯了眯眼睛。
陈四爷果然也知道。
他不再多提,说些在外工作时的趣事,逗陈四爷一乐。
陈四爷不说话,只听。
他慢起来斯文的吓人,两只螃蟹愣是吃了一个多小时。
赵德福倒着葡萄酒当水喝陪他。
“你跟你爹完全不一样。”
陈四爷喝了点酒,脸上泛起病态的嫣红。
他的老朋友,不动的时候稳如泰山。
动起来则势如雷霆!
刹那间燃尽了光华。
“比如?”
赵德福摆出倾听的架势,陈四爷却又不肯开口了。
他摆摆手躺下,示意赵德福滚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