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祖上据说阔过。
老太爷置办了好大一份家业。
但赵德福的爷爷是个败家子,抽上了大烟。
卖地卖房子,急了眼老婆都想卖。
到了他老爹这代家里也不剩什么了,赶巧了划分成分正好划成了贫农,后来少很多麻烦。
御厨什么手艺赵德福不知道。
章女士就会饼子虾酱也不像受到熏陶的模样。
但老爷子也不会他这夏济八炒的本事吧?
“我看熟了。”
墩子站在锅台边,眼睛绿油油的。
章大舅抽抽鼻子,咕咚咽了口口水,脸上的鄙夷早不见了。
北方人吃海鲜,别的地方赵德福不知道,至少他们这就是简单的蒸和加盐下水煮。
吃的就是海鲜天然的鲜香。
章大舅还没试过用调料堆彻的做法。
花椒八角干辣椒爆炒出来的香气霸道地刺激着他的味蕾。
“好像挺香的?”
赵德福呵呵一笑。
他舅这不是没见过世面,是自己把自己靠的!
一天到晚就喝稀饭能不馋吗?
“咱们先尝尝?”
霍元义不像章大舅自矜身份,率先提议。
“对,尝尝!”
章大舅去里屋提出一坛酒,拍去了封口。
“来,都喝点!”
赵德福把香辣虾蟹倒进大陶瓷盆,给他们端上了炕,“你们先吃着,我把海抽煮上。”
海抽就是种尖尾的海螺,指头长短,当地人咬了尾巴直接抽着吃。
霍臣洗了八遍,里面水都是清的。
赵德福翘起大拇指:“我替吃的人谢谢你。”
他望了望里头,“你再不赶紧进屋,我怕他们留给你的只有蟹壳了。”
霍臣火急火燎进去了。
赵德福把海抽下锅,撒上把盐,浇上两勺子水就算完事。
过会下来出锅就行。
就这么会功夫,小山一样的香辣虾蟹尖已经下去了。
赵德福惊了:“你们不辣啊?”
早知道这第一锅保不住,他炒的时候是按着自己的口味多加了辣的。
慢慢用来下酒再好不过。
不是这么个吃法!
墩子百忙中捧着个蟹子抱了抱拳,“哥,请受小弟一拜!”
“你真不愧是御厨后人啊。”
谁家的饭也没多少花样,嘴里能淡出鸟来。
逮着机会他还不可劲造!
霍元义默默点头。
赵德福看他脸色发红,问他:“你爸让你喝酒?”
霍元义回答的铿锵有力:“他不在家!”
章大舅坏笑着提起酒坛子催他,“男人怎么能不喝酒?赶紧的干了!”
“你好意思让我等你?”
老酒蒙子了。
几句话把霍元义架的下不来,真一口干了。
“还有你,德福你上来晚了,我们都喝上了,得罚一杯。”
赵德福拿眼瞅他,这可真是亲舅!
不过他的酒量是经过后世验证的,怡然不惧。
此时乡下高度酒还不流行,章大舅家的酒是传统酿法的鲁酒,口味低而不淡,度数约摸也就三四十度。
赵德福喝一斤也能面不改色。
“好!”
章大舅看他干了,带头鼓掌。
趁机给霍元义三个又满上了。
“今天咱几个把这坛酒干出来啊,不够还有!”
霍元义仨头一回喝酒,两杯就上了头哪儿经的起撩拨,纷纷举杯叫好。
很快酒酣耳热,基本就没人吃菜了。
赵德福慢慢剥着一只虾,看着霍元义三个听章大舅天南地北乱侃。
“看见我后腰上这疤没,就是跟海匪争斗时被他们开枪打的!”
章大舅掀起衣裳,后腰几个杂乱的小疤痕组成一个碗口大的疤。
换来墩子一声惊呼。
霍元义拿着酒碗,眼睛直勾勾的不说话。
“舅你那疤不是说去偷苹果被看苹果的拿枪打的吗?”
赵德福拆他台。
有一年章大舅去他们家送苹果,机缘巧合赵德福看见了他腰上的疤,当时章大舅就是这么糊弄他的。
为了筐苹果让他舅遭这罪,赵德福当时差点都哭了。
事后章文卿告诉他,那是老伤,别听章大舅瞎说。
章大舅也不尴尬,放下衣裳淡定地道:“是吗?都一样,反正都是枪打的。”
农村的土枪子弹里面装的是铁砂,一打就是一片。
章大舅可能运气好,就被擦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