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章文卿糊弄过去,赵晓明开着拖拉机来了,赵德福赶紧把他们都送上了车。
看着拖拉机远去,赵德福擦了擦满头大汗。
赵德禄鲁莽,但是有个好处——对他这大哥的话不打折扣。
既然交代了他就肯定能治着老娘彻彻底底把赵德喜检查一遍。
再说那是亲儿子,真有事章文卿也不会吝啬。
交给他们赵德福放心。
自己跟着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去把该解决的事解决了。
如鲠在喉。
……
断了条胳膊那地痞住在赵德喜上学路上的一个村,离赵家庄有十来里地。
曾经赵德福是借了自行车去的,闹起来自行车被人扣了。
“是西迟家吧?”
估摸了一下走路也就一个钟头,赵德福干脆决定走着去。
走到村东看见大槐树,他一下子又想起了霍釜。
赵家庄有大贼,贼王,坐地分赃的那种。
每个月县里都有孝敬过来。
“看不出来啊,霍老头浓眉大眼的……”
霍老头自己说的。
老头蹲南墙根的时候,就爱讲故事,老老少少都爱听。
不光是他讲的生动大胆,还因为细节逼真,虚虚实实让人分不清楚。
比如说老槐树。
霍老头就能在树下吹他做贼王好多年,灰孙子们该孝敬的一点都不敢少。
有一年送钱来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把钱放在树洞里就失踪了。
霍老头没拿到钱,后来一调查是另一个灰孙子偷了他的钱跑了。
于是千里追杀清理门户。
有好事的当即爬上老槐树,结果发现树洞形状大小跟霍老头说的分毫不差。
更有人想起霍老头当年那一阵子确实不在村里。
于是大家纷纷佩服霍老头能吹,会吹!都说得赶紧报警让警察抓了他去。
赵德福能把时间记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几天正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昨晚回来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想起霍老头的故事,就真的爬上去看了看。
“说起来也是险,要是碰上偷钱的人……”
赵德福一阵后怕,他自认是老实人,干不过坏人。
“不是,就是个故事我怎么还当真了?”
拍拍脑袋,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是那钱怎么解释?
本着都让人偷走可惜了的想法他还昧了点,现在还揣赵老三怀里呢。
越想脑子越是一团浆糊。
“把钱还给霍老头?”
那如果霍釜真像他自己说的一样是个贼王,你敢跟他说我偷了你一百块钱?
“人穷志短啊……”
赵德福长吁短叹。
不是穷他也不会有那么一会功夫想岔了,不拿装作看不见不就行了。
“哥啊,一道上你这都嘀咕什么呢?”
墩子跟后面实在忍不住了。
“你走慢点,我累得慌。”
难为他两条小短腿能一直跟在赵德福后面了。
“嘿,我让你跟着了?”
赵德福回头一看气乐了。
他这脑子混沌,五感也不大灵光,竟然没发现墩子一直跟在后面。
墩子大号赵振华,名字大气身高却只有一米六几,脚短手粗,老了更没眼看。
“我这假都请了……”
墩子小跑两步跟上来,委屈的慌。
他火速去叫了赵晓明,紧跟着就和生产队长请了假,结果竟然不带他!
没奈何只能跟着赵德福,赵德福又一路头也不抬。
“行,你来吧。”
赵德福权衡一下答应了。
墩子不像霍元义,听话。带上路上有个人说话也好。
这会他不再想些有的没的,跟墩子一路说点闲话很快就到了西迟家。
迟家有两千多人,也不算小,只不过被一条大路分了东西。
西迟家稍微大点,人多些。
赵德福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很快就领着墩子找到了目标。
地痞叫迟红云,在迟家也是没人愿意惹的那种。
虽然好吃懒做,屋子起的可不小,看起来过得不错。
院门半敞着,两人直接就进去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们迟疑道:“你们找谁?”
赵德福深深呼吸,挤出一个微笑:“我是赵德喜他哥,来谈事的。”
上辈子就是这看起来老实的女人跑出去叫人,把他堵在了院子里。
“赵家的啊。”
女人拉长了脸,